律子、溫子與夏三人擠在夏那間狹小的員工宿舍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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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想先弄清楚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也迫切想知道律子這些年到底做過哪些嘗試,為什麼始終無法改變海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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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子沉默了片刻,從隨身包裡取出一本邊角早已磨損、紙頁泛黃的舊筆記本。她輕輕翻開其中一頁,指尖停留在那行字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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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這些年記錄下來的東西。」她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第一次透過鐵盒進行穿越時,我落在了海出事的那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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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我和海一起吃早餐。我們聊了他最近在島上打工的情況,也聊了些家常。吃完之後,我就像記憶中那樣,搭船回首都。」律子輕輕搖頭,苦笑了一下:「當時我以為,只要回到那一天,一切就有機會改變。我想告訴他今天無論如何都不要下海,甚至想直接帶著他一起回首都。最不濟,也可以提前多安排救生員和救援船隻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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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很快就發現,我根本做不到。我被困在自己原本的記憶軌道裡。後來我才明白,那並不是真正的時間旅行。我進入的是自己與海的共同記憶,而記憶有它自己的劇本。我可以看見當時發生的一切,也可以重新經歷一次,但我沒有辦法偏離原本的軌道。那些我當年沒說出口的話,依然說不出口;那些我當年沒做過的事,也依然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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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意識法則裡第一個無法跨越的障礙,我把它稱為『劇本絕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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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子翻過一頁,繼續說道:「所以之後的幾次,我換了一個方向。既然無法改變我與海之間的互動,那我就試著去改變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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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著筆記上的幾行潦草字跡:「我用了某些方法,試著進入島上員工的夢境,連接他們的意識,希望透過他們增加當天的救生員配置,或額外安排救援船隻。幾次嘗試下來,我確實成功進入了幾個人的夢境,也讓他們在夢裡產生了強烈的危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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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子停頓了一下,語氣微微沉了下去:「但現實卻沒有任何改變。因為那些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做那樣的夢。等他們醒來,那些警訊很快就被大腦重新歸類成普通的夢。有人只剩下模糊的不安,有人甚至完全忘了。那些夢境對他們來說,就只是夢而已。他們不像我一樣背負著海的死亡,也不像妳一樣清楚未來會發生什麼。所以即使醒來後還記得一些片段,也沒有足夠強烈的理由,讓他們真正做出足以改變那一天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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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子咬了咬下唇,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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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如果避開妳和他有共同記憶的時間,提前幾天,連結海的夢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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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也怔了一下。溫子越說越急,「找一個妳當時根本不在他身邊的時間點,直接進入他的夢裡提醒他。不用提前太久,三天,甚至一天就好。告訴他八月三十一日可能會有人溺水,讓他那天在海灘加派救生員和救生艇,嚴密戒備,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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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沒想過,這我也試過。」律子閉上眼睛,長長嘆了一口氣,聲音裡滿是長年試錯後的疲憊:「但透過鐵盒進入逆熵記憶,無法隨心所欲地挑選降落點。它能抵達的逆熵區間是固定的,起點被鎖定在二OO六年夏天的第一天,終點則是八月三十一日,也就是他死亡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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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睜開眼,目光顯得深邃而凝重:「八月三十一日,因為是悲劇發生的當下,那是記憶最強烈的『錨點(Anchor Point)』,有比較高的機率讓妳精準連結到那一天。但若想提前到那之前,落點幾乎是隨機的。而且……這也是最致命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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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子語氣變得嚴峻:「預警是有時效性的。如果提前太多天告知,夢境的內容會隨著時間推移而模糊,最終被大腦當作瑣碎的垃圾訊息給遺忘掉。這也就是為什麼,我們過去試圖透過老員工或海的夢境進行預警,最後全都宣告失敗的原因。這就是意識法則裡的第二個障礙,我把它稱為『夢境褪色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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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子看向夏,眼神中帶著一絲深沉的告誡:「夢會褪色,記憶會流逝,但八月三十一日那場災難的『錨點』遠比其他時間點強烈。夏小姐,這意味著妳沒有太多提前佈局的時間,妳能掌握的,只有那最關鍵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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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子又翻過一頁,這一次,她停留了很久才開口:「最後,我開始思考另一種可能。如果海是為了救那個孩子才死的,那麼只要那個孩子沒有下水,海是不是就不需要犧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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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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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子的手指輕輕按在那一頁筆記上:「於是我開始嘗試尋找那個孩子。我想進入他的意識,影響他當天不要靠近海邊,甚至不要踏進海裡。」她自嘲地笑了笑,眼中浮現二十年來的無力與不甘:「可是我失敗了。因為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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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的時候,我已經回到首都。我沒有見過那個孩子,也不知道他的名字。不像那些員工,我至少認識他們、記得他們的樣子,能透過私人物品連接他們的意識。但那個孩子不同,我對他一無所知。所以無論我嘗試多少次,都找不到進入他意識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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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子垂下眼,看著筆記本上那些反覆修改、幾乎將紙面劃破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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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第三個障礙。」她低聲說道,「意識連結需要『座標』。名字、長相、聲音、共同記憶,甚至是一件長期屬於對方的物品,都可能成為定位一個人意識的座標。可是關於那個孩子的一切,我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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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子輕輕闔上筆記本,發出一聲細微的聲響。她抬起頭,望向夏,眼神裡滿是長年累積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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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是我第一次真正明白,想改變命運,光知道結果與規則是不夠的。知道得越多,有時反而越清楚自己究竟有多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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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還有第四個障礙,會在今天晚一點發布!
先提供目前已知資訊的懶人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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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看到這裡!!!٩(。˃ ᵕ ˂ )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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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知道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在這裡又哭又笑(?)3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mqPkMyU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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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開心一整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