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藤原的事，真的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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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川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開口：「我回去之後想了很久。我知道妳那時候很難受，可是我卻一直在跟妳講工作室、網站，還有未來的事情。我不是故意不聽妳說話。我只是看到妳難過的時候，總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麼，所以一直在想辦法，一直想著怎麼把問題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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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後來我才發現，妳那時候根本不是在找辦法。」柏川低聲說，「妳只是希望有人能理解妳的難過與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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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聲填滿了兩人之間短暫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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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看向夏：「如果那天讓妳覺得自己不被理解，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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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怔怔地望著他，眼神裡都是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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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眼前的人是柏川劍司。那個永遠理性、永遠冷靜、永遠相信只要找到正確方法，事情就能迎刃而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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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坐在瑜珈墊上，認真回頭檢討自己當時到底做錯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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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沒有想過，他會特地留到課程結束、人群散去、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的時候，只為了對她說一句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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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大雨依舊下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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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夏忽然發現，有些話即使已經遲到了很久，聽見的那一刻，心裡還是會泛起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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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著眼前的柏川，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大三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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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學期，她修了一門團體健身指導實務。期末除了筆試，每個人還得自行編排一套完整課程，實際站到全班面前帶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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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為了準備實作考核，連著好幾天泡在學校的運動教室裡，一遍又一遍地練動作、抓拍子、記口令。結果正式考核還沒到，她倒先把自己的小腿肌肉操到拉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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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川知道後，皺著眉念了她整整一個星期。可從那天開始，他卻又天天準時出現在教學大樓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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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她的教室到公車站，要穿過一整條種滿藍花楹的大學林蔭大道，慢慢走大概要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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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時間，柏川幾乎每天都陪著她走那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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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幫她背書包，有時候替她拿水壺。明明自己建築系的作業多到熬夜熬不完，卻還是每天繞遠路陪她去搭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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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當時總嫌他太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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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她為了實作考核又練了一整個下午，結束時累得連站都不太想站。走到半路，她乾脆一屁股坐在林蔭大道旁的長椅上，說什麼也不肯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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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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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三百公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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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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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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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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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川低頭看了她一眼，忽然蹲了下來。夏還以為他終於願意背自己了，結果下一秒，他卻伸手握住了她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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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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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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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熟練地托住她的腳踝，替她調整角度，慢慢拉伸緊繃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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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正值下課時間，林蔭大道上到處都是學生。有人騎腳踏車經過，有人三三兩兩地聊天，也有人偷偷朝他們投來好奇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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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當場羞恥得想找個洞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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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司！很多人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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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就看，妳剛剛還不是叫我背妳，那不是更羞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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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剛只是開玩笑，你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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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起來。」他頭也不抬地說，「妳明天還要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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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這樣半跪在她面前，一邊替她按摩緊繃的小腿肌肉，一邊確認她疼痛的位置。彷彿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與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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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柏川就是這樣。不太會說好聽的話，不太懂浪漫，甚至常常固執得讓人想揍他。可是當他認定某個人很重要的時候，總會用自己的方式，一點一點把那個人照顧好。3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YhMxhoGP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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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對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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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活動室的瑜珈墊上，柏川換了個方向，小心地把另一條腿擺進姿勢裡，試著照剛才的方式拉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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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這才猛然回過神來。她眨了眨眼，這才發現眼眶不知何時微微發熱。她連忙低下頭，假裝整理褲管，順手用手背飛快擦了一下眼角。幸好柏川正低頭研究自己的姿勢，似乎沒有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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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可以。」她清了清喉嚨，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和平常一樣自然，「這次骨盆有擺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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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川依言維持了幾秒，才慢慢坐起身來。他活動了一下髖部，似乎真的舒服了不少，臉上的神情也跟著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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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妳，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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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來就是我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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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這個。」柏川望著她，語氣難得地溫和下來。「今天辛苦了。運動課帶得很好，大家看起來都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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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剛一直在後面看。」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身上。「妳真的很適合做這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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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妳站在前面帶課的樣子，我突然想起以前。那時候妳為了一堂實作課，可以自己留在教室裡練到天黑，連腿受傷了都不肯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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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笑了：「現在已經可以站在那麼多人面前，帶著大家一起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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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妳為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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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夏只覺得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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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聲依舊密密麻麻地敲打著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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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以為自己已經沒事了，以為剛剛那些回憶早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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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聽見這句話的瞬間，那些被埋在心底深處的情緒卻再次湧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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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事到如今，你才要說出這些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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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看到這裡！！！٩(｡˃ ᵕ ˂ )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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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知道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在這裡又哭又笑（？）3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9IRaw0sq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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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๑✪ω✪๑)！！！3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fsyMGFk6t
(ﾉ◕ヮ◕)ﾉ*:･ﾟ✧3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B9VQHt7ms
然後開心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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