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色的夏天 - CHAPTER 117. 藏了二十年的創傷

「怎麼？終於想起我好了？捨不得了？還是被那個渣男甩了，跑回來找我？」柏川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先說好，復合也是要排隊的。妳現在頂多算候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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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根本沒心情理會他的酸言酸語，急切地開口：「劍司，我問你……你小時候在納魯沙島溺水的事，是什麼時候發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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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川愣了一下，眉頭微皺：「突然問這個幹嘛？我想想……大概是七、八歲的時候，跟父母來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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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七歲還是八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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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妳突然這樣問，我哪有辦法馬上精準回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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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聲音發抖：「那個救你的人……你還記得他長什麼樣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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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川的臉色微微一變，別開視線：「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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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司，你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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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二十年前的事了，我怎麼可能記得。」柏川皺起眉，語氣明顯很抗拒，「而且，那天的事，我這輩子都不想再想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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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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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你。劍司，拜託你再想一下。頭髮、衣服，什麼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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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夏急得發紅的眼睛，柏川沉默了幾秒，最後還是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開口：「我……只記得是一個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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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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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川眉頭越皺越緊：「我本來想留在岸邊看看他的情況，因為他後來被海浪捲走了……但我爸媽立刻把我拉走，叫我絕對不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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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的呼吸一滯，聲音顫得越來越厲害：「還有呢？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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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髮。那個大哥哥的頭髮……好像是白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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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的腦袋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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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她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掩住臉，眼淚毫無預警地潰堤而出，再也壓抑不住地失聲痛哭。柏川整個人愣住了，他從沒見過夏哭得如此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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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他連忙跪落到她身旁，伸手緊緊扶住她的肩膀，聲音裡滿是慌亂與不知所措。「怎、怎麼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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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抬起頭，滿臉都是滾燙的淚水。那張哭得狼狽不堪的臉上，竟慢慢浮起了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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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原來那個小男孩是你呀，劍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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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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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她一邊掉著眼淚，一邊用力地點頭，「如果是你……那就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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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川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夏，妳到底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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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努力深吸了一口氣，胸口仍因剛才的痛哭劇烈起伏著。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沙啞顫抖的聲音，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告訴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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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手鍊、鐵盒、夢境，還有那個與二十年前相連的世界。以及自己如何遇見海，又如何得知海早已在二十年前失去生命，一五一十全都告訴了柏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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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川越聽，臉上的神情便越僵硬。當夏說到海為了救溺水的小孩跳進海裡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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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所以……」他的喉嚨像被碎石堵住，聲音乾澀。「妳的意思是……妳喜歡的那個人……就是二十年前，在納魯沙島救了我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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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用力點頭，伸手死死抓住他的衣領，激動說道：「是。劍司，是海救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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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柏川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海的名字像一把利刃，猝不及防地撕開了他封存二十年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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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那些被他埋藏了二十年的畫面，伴隨著海浪聲洶湧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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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海，重新回到了他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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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咆哮。狂風夾雜著鹹澀的海水，不斷拍打著岸邊。年幼的他站在沙灘上，眼睜睜看著那個白金色頭髮的大哥哥，被巨浪整個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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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哥——！！」他哭得聲嘶力竭，「快救他！拜託誰去救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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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邊頓時亂成一團，尖叫聲、奔跑聲混成一片。救生員駕著救生艇衝進海裡，可浪實在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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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的柏川跌跌撞撞地在人群中穿梭，拼命想找到能救大哥哥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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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他只知道，那個哥哥剛剛才救了他，所以現在，應該換他救哥哥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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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秒，一雙手突然從身後緊緊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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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司，不要看！」母親用力將他抱離沙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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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那個哥哥還在海裡啊！」他哭著掙扎，拼命想從母親懷裡掙脫，「我要去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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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母親的聲音同樣在發抖，「我們救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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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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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司！」母親臉色慘白，喊了出來，「我們沒有辦法替他的生命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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掙脫不了母親的小柏川，只能眼睜睜看著海岸，還有那群圍在沙灘上的人，一點一點消失在視線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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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個白金色頭髮的大哥哥，再也沒有從海裡出現。尖叫聲、海浪聲、救生艇的引擎聲，交織成一首令人窒息的交響曲，不斷在他的腦海中迴盪。他哭得幾乎精疲力竭，最後硬是被父母拖上了回首都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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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船以後，父母沒有再提起那個哥哥。他們替他換掉濕透的衣服，替他擦乾頭髮，叫他吃東西、休息，彷彿只要所有人都不再提起，那場意外就真的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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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柏川不知道該怎麼辦，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繼續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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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只能學著父母的樣子，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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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也成了他心底最深、最深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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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這段記憶深深封存。接下來的二十年，父母再也沒有提起那場意外，也從未告訴過他，那位大哥哥最後是否獲救。而他，也從未向任何人提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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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一顆石子沉入深海，那段記憶就這樣沒入心底最深處，連他自己都以為，早已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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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現在。柏川緩緩閉上眼睛，兩行眼淚從眼角無聲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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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一直沒有忘記，他只是不敢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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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的他，人離開了那片海，卻有一部分永遠留在了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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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那個只能眼睜睜看著救命恩人被海浪吞沒，卻什麼都做不了的七歲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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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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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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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想抓緊所有的事，總是想掌控所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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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程要照著計畫，事情不能脫離預期，就連重要的人，也總想牢牢留在自己看得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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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只要鬆手，好像就會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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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來，那份無力感與愧疚，從來沒有消失。它只是換了一種模樣，藏進了他的性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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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進他的冷靜、他的強勢、他的步步為營，也藏進那份近乎偏執的控制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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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逼著自己長大。逼著自己變得理性、強大，變成一個無論發生什麼事，都有辦法解決的人。彷彿只要足夠強大，就再也不會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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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不會只能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一切發生，卻什麼都改變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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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看到這裡！！！٩(｡˃ ᵕ ˂ )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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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知道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在這裡又哭又笑（？）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9Ejv3PJH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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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開心一整天。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MNhwVpIkK
~~Rika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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