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巫醫 - 卷卅五：門內的安靜

儀式持續了二十多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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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段，我讓朴秀妃操控英雄在地圖上再走一圈——上路、下路、野區、巴龍坑。每經過一個關鍵點，我都用法眼確認是否仍有異樣；符陣的光隨之由亮轉暗，像完成了預定的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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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她把英雄拉回泉水，按下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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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了。」我摘下耳機，「遊戲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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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指鬆開，滑鼠在墊上滑了一點，整個人靠回椅背，大口大口喘氣，額角和頸側都是汗。

「感覺怎樣？」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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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上眼，像在檢查全身每一條線路：「肚子……不再是那種被抽空的冷，是……肌肉疲勞的酸。頭裡面，不再有那種被誰拽著走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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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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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耳機摘下來，貼在耳邊聽了兩秒，苦笑：「只有自己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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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頭：「那是好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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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準備收拾符紙，診室門外傳來敲門聲，小柔的聲音隔著木門壓低：「契爺，可以進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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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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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一推開，小柔探頭進來，先看朴秀妃的臉色，然後看螢幕：「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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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冒煙，沒燒機。」我說，「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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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柔走近，眼神裡掩不住好奇：「朴小姐，你感覺如何？還會聽到哭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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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秀妃擦去額頭上的汗，嘴角浮出一個很淡卻真實的笑：「比起哭聲，我現在只聽到自己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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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頭看向我：「那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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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沒有把它『殺掉』。」我說，「只是讓它不再需要靠網線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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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靜了一會，低聲說：「這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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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柔看著她肚臍周圍那圈已經有些乾的紅符，表情一時有些複雜，終於只是輕輕說：「以後打比賽，記得也留一點力氣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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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秀妃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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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來，整理好外套，拉上拉鍊，重新戴上那層世界冠軍該有的冷靜面具——只是眼神不再是之前那種被恐懼牽著走的空洞，而是有了幾分「死裡逃生」後的新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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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轉身向我微微鞠躬，用有點生硬的中文說：「方醫生……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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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頭：「以後上台前，如果再聽到不該有的聲音，記得先關掉觀眾留言，然後想一想今天在龍坑裡那一腳 Smi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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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一下，那笑容終於有了一點十九歲少女該有的稚氣：「Smite 這次沒搶龍，是搶回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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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太平山街外的雨已經停了，石階上的水跡映出路燈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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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桌前，把寫著「第六章：九幽縛靈電競陣」的那頁病歷夾進《黑色巫醫》的厚夾子裡，旁邊還有麻將鬼局、地鐵站女鬼、北部都會區屯伏封印的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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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透過直播看見的是 KDA、操作和冠軍獎盃；我看見的，是那些為了不輸而做出的選擇，以及那些選擇留下來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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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不敗女帝朴秀妃在召喚峽谷裡輸了一場自訂局，卻贏回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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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一個黑巫醫來說，那已經足夠寫成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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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完）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iCRmuHVF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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