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沒有戲份。
入夜後的別墅格外安靜,走廊裡只有偶爾傳來的器材搬運聲。
我和Sky在這部片的對手戲,昨天深夜就已經宣告完成了。按照拍攝日程,今晚的別墅主角是Ray和Ethan,而我理所當然可以待在自己的房間裡休息,享受這難得不需要在鏡頭前出賣喘息與身體的私人時間。
我仰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被壁燈暈染出的一圈昏黃,本該放鬆的身體卻莫名地有些緊繃。
說實話,我有點放心不下。
我想起今天早上在餐桌上,Ray那張寫滿了焦慮的臉。那孩子握著水杯、眼神裡盛滿擔憂的模樣,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這是我和Ray合作以來,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離開我的引導,去單獨扛下重頭戲。
在進這棟別墅之前,我和Ray作為公司的大勢 CP,拍攝的基本上都是市場上最穩妥的「純情向」作品。在那些鏡頭裡,他習慣了依賴我,只要我用呼吸或細微的肢體動作稍微帶一下,他就能順理成章地配合完。他天生帶著一種大男孩的純良與笨拙,哪怕需要展現雄性的進攻性,也習慣了由我來掌控節奏、包容他的羞澀。
但這次的交換主題,對他而言跨度實在太大了,更何況還是帶著全面進攻色彩的凌辱向情節。
劇本要求Ray展現出絕對的統治力,對Ethan進行一場毫無退路的全面入侵。早晨在飯廳,我雖然拿出了前輩的專業姿態安撫他,但此刻我的心裡,卻升起了一股難以名狀的擔憂。
雖然Ethan是經驗豐富的演員,但在今晚視覺被徹底剝奪、雙手又被紅繩縛在床頭的極端設定下,他只能被動承受黑暗中湧來的一切,根本不可能反向帶領Ray的節奏。整場戲的力度與安全邊界,全交到了毫無經驗的Ray手裡。
這是一場在鋼絲上跳舞的對手戲。一旦Ray因為緊張而抓不好分寸,要麼拍出來的效果會非常生硬,要麼,他那具充滿爆發力的肉體,可能會真的在黑暗中弄傷Ethan。
昨晚我自己被蒙上雙眼、任由對方操控的沒頂恐懼與快感,到現在還隱隱在我的指尖殘留著戰慄。我很清楚那種滋味有多難熬。
我揉了揉隱隱發脹的太陽穴,終於還是嘆了口氣,掀開被子站起身。 還是下樓去看看吧。去看看有沒有什麼我這個過往的引導者,還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
剛下樓,在通往二樓片場的轉角處,我就看見了Sky。
聽見腳步聲,他微微側過頭,那雙深邃的眼睛在對上我的瞬間,閃過了一絲轉瞬即逝的詫異。
對了,我都忘了。今晚除了是Ray和Ethan的重頭戲,Sky也需要補拍幾組鏡頭。那是劇本設定裡,他和Ethan在回房之後、也就是這場暴風雨前的過渡戲。
「你也來了——」
Sky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好整以暇地轉過身看著我。他尾音拉得有些長,語氣裡帶著一種探究的玩味,彷彿一眼就看穿了我特地走下樓的心思。雖然他後半句話沒有說出口,但那微微揚起的眉梢和眼神裡的篤定,明擺著藏了一句:「來看我嗎?」
昨晚被他強行掐著腰、在黑暗中留下的那些隱秘痕跡,此時隔著衣料彷彿又開始隱隱發燙。我下意識地揪緊了袖口,沒給他任何調侃的機會,立刻冷靜地開口截斷了他的聯想:
「我來看Ray。」
我的聲音放得很平,刻意帶上了前輩關心後輩的公事公辦。
然而,今晚的Sky顯然是一隻極其有耐心的捕獵者,即便被我如此直接地潑了冷水,他也完全沒有氣餒的意思。他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性感,隨即,他跨前了一步,順理成章地對我發出了邀請:
「那正好。一會兒等我把我那部分的幾組鏡頭補拍完,我跟你一起看。」
他一邊說著,一邊微微傾身靠近我。那股熟悉的木質調香水味瞬間又霸道地侵入了我的呼吸。他眼底閃爍著不容拒絕的深意,彷彿在暗示我,今晚這場暴風雨,誰也別想置身事外。
他還想再往前跨一步,片場工作人員的喊聲就突兀地從房門口傳了出來:
「Sky老師!各機位準備就緒了,導演請您進場!」
被打斷的Sky微微一頓,有些遺憾地嘖了一聲。他的雙眼沉沈地在我身上烙了一眼,這才收回了那股迫人的壓迫感,慢條斯理地轉過身,踩著皮鞋朝片場走去。
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轉角,我繃緊的肩膀才終於鬆了下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我揉了揉有些發燙的脖頸,踩著放輕的步伐跟著進了二樓。為了不打擾拍攝,我在監視區陰暗的角落裡找了張空置的折疊椅坐下。四周的光線很暗,只有導演面前幾台監視器螢幕散發著幽幽的藍光,將工作人員們緊繃的側臉照得一片慘白。
此時,主監視螢幕上的多個機位,已經全部鎖定了Ethan的房間。
現在正在拍攝的場口,恰好接續了劇情中真心話大冒險之後、兩對情侶各懷心思各自回房的場景。
螢幕上,剛洗完澡的Ethan穿著單薄的黑色睡衣坐在床沿,碎髮還帶著濕氣,清冷精緻的臉上帶著一絲認命的順從。在這場戲的設定裡,Ethan對即將到來的「交換」是知情的。
現場的雜音隨著場記板「啪」的一聲脆響瞬間消散,幾台攝影機的紅燈同時亮起。
—
[企劃名稱:《夏日合宿》 | 第三部作品:《禁忌置換》]
[場景:別墅二樓・Ethan房間 / 時間:深夜]
[攝影機:Rolling]
臥室內,調低了飽和度的暗色燈光讓空氣凝滯得近乎膠著。Sky緩步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床沿的Ethan。
他微微傾身,修長的手指挑起Ethan的下巴,迫使那張漂亮的臉蛋迎向自己。
「準備好了嗎?」Sky的聲音壓得很低,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像是一道不容拒絕的判詞。
Ethan掀起眼簾。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疏離的眼睛此時蒙上了一層水汽,他看著眼前這個即將要把他雙手奉送給別人的戀人。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清瘦的肩膀微微顫開一絲緊繃的弧度,隨後,他緩緩地向下一點頭。
那看似是他對戀人背德提議的服從,可在那雙微微顫抖的瞳孔深處,除了認命,竟還隱隱揉碎了一絲連他自己都覺得羞恥的期待。習慣了Sky靈肉掌控的他,在這場即將被奉獻出去的荒唐儀式裡,骨子裡竟然無可救藥地……開始渴望起即將由另一個男人帶來的、截然不同的陌生 刺激。
Sky對他的順從非常滿意,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直起身,從口袋裡拿出一條紅色的粗棉繩。
鮮豔的紅色與Ethan身上那件內斂的黑色絲質睡衣形成了強烈的視覺衝擊,極致的色彩反差將他的皮膚襯托得越發蒼白。Sky執起Ethan的一雙手腕,動作慢條斯理,甚至稱得上溫柔。他將紅繩在男人的手腕上嫻熟地纏繞、打結,不像是要實施一場凌辱,反而像是在精心裝飾一件即將送出的珍稀禮物。
「喀嗒。」
繩索的另一端被牢牢固定在木質的床頭雕花欄杆上。Ethan的手臂被拉高,單薄的胸膛因為這個姿勢而微微挺起。
接著,Sky拿過一條漆黑的真絲眼罩。在將它覆蓋上那雙好看的眼睛之前,Sky傾身在Ethan耳邊落下一句低語,帶領著對方墜入徹底的黑暗:
「享受這份禮物吧。」
這是他離開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Sky直起身,毫不猶豫地轉過身,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拉開臥室的房門,徑直走入走廊,將這個已經被剝奪了視覺、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的男人,獨自留在了這片充滿未知與恐懼的幽暗房間裡。
—
走廊牆上的掛鐘指針剛好指在十點半。
Sky反手帶上房門,木門合上的輕響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沉悶。他身上此時正穿著屬於Ray的那件洗得有些發軟的白 T 恤。他微微整理了一下衣領,隨後抬起頭,視線筆直地射向前方。
此時,走廊另一側的房門也開了,Ray剛從房中出來。 他身上套著屬於Sky的那件深灰色絲綢襯衫,鬆垮的領口下小麥色的胸肌隨著呼吸起伏。
聽見開門聲,Ray徑直抬起頭,一雙漆黑的眼睛在幽暗的走廊裡亮得驚人,毫無退避地迎上了剛從Ethan房裡出來的Sky。他的眼神裡混雜著即將越界的緊張,與不可遏制的躁熱。
兩個穿著對方衣服的男人,視線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沒有半句對白。空氣死寂得能聽見彼此粗重的鼻息。
Sky看著眼前這個穿著自己襯衫的後輩,薄唇玩味地勾起一抹高深莫測的弧度。他沒有說話,只是不緊不慢地走上前。在與Ray錯身而過的瞬間,Sky抬起手,用那隻剛為Ethan綁上紅繩的掌心,不輕不重地在Ray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Sky的眼神裡帶著一絲施捨與冷酷的玩味,彷彿在用動作對他說:去吧,裡面那個被綁好、蒙上眼睛的人,現在是你的了。
Ray的肩膀在被拍到的那一秒僵硬了一下。他盯著Sky錯身離開的背影,直到對方的腳步聲完全消失在走廊盡頭,才緩緩吐出一口炙熱的呼吸。
他轉過身,面對著那扇緊閉的房門。Ray將手心裡的冷汗在褲腿上蹭了蹭,隨後伸出那雙寬大的手掌,推開了那扇本不屬於他的房門。
—
現場緊繃的空氣隨著導演的一聲「卡,這條過了!」短暫地鬆動了一下。燈光組和機位開始低調而迅速地往臥室內部移動,準備拍攝今晚最重頭的室內場景。
我陷在陰暗處的折疊椅裡,看著大螢幕上的鏡頭切換。一陣沉穩而熟悉的腳步聲朝我這個方向逼近,身側隨即壓下一道不容忽視的高大身影。
剛補拍完走廊鏡頭的Sky,連身上那件屬於Ray的白 T 恤都還沒換下,就這麼理所當然地坐到了我的身邊。
「按照劇本的時間線……」 他微微側過頭,低沉的嗓音幾乎是貼著我的耳廓擦過去,「現在這個時刻,我正在推開你的房門。」
那股溫熱的氣息太近了,燙得我的耳廓泛起一陣無法抑制的酥麻。
隔著那件領口寬大的針織衫,胸前那些隱秘的、昨天被他反覆吮咬出的痕跡,彷彿在這一瞬間被這句話重新點燃,火辣辣地泛著疼。
我強行壓下胸口那股紊亂的呼吸,逼著自己不去看他,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的監視螢幕,試圖用冷淡來築起防線。
然而,大螢幕的鏡頭切換至室內。畫面上,Ethan的雙手被紅繩緊縛,雙眼沒入漆黑,而Ray的身影已經悄無聲息地立於床尾。
而坐在我身邊的Sky,正用一種近乎灼熱的視線,好整以暇地鎖著我的側臉。
ns216.73.216.62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