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各位!《夏日合宿》第四部,《墮落法則》,全劇正式殺青!!」
這聲中氣十足的指令,將房間裡緊繃的張力瞬間瓦解。
刺眼的聚光燈被燈光師切換成了柔和的室內照明。主攝影機上的紅色指示燈也隨之熄滅。
然而,在光影轉換的這幾秒鐘裡,依然單膝跪在我面前的男人卻沒有立刻放開我。
Sky維持著那個充滿佔有慾的姿勢,微涼的唇瓣還緊緊貼著我的。剛才在鏡頭前那個帶著血腥、威脅與征服意味的深吻,在聽見「卡」的那一瞬間,悄然褪去了劇本裡要求的暴戾,轉化為一種充滿安撫與眷戀的輕柔吮吸。
他的舌尖極其溫柔地舔過我的唇縫,指腹輕輕摩挲著我的後頸,彷彿還沉浸在剛才那種極致交融的餘韻中,捨不得抽離。
聽著周圍瞬間湧起的嘈雜聲——工作人員搬動腳架的碰撞聲、場記核對資料的交談聲——我這才從那種被徹底支配的迷蒙中清醒過來。
意識到此刻房間裡還有十幾雙眼睛,而且我們剛剛才在所有人面前完成了一場尺度驚人的戲碼,一股強烈的羞恥感從耳根一路燒透了臉頰。
我有些慌亂地偏過頭,避開了他還想繼續深入的吻,雙手抵上他汗濕的結實胸膛,微微用力推了推,聲音細若蚊蠅:「Sky……大家都在看,快起來……」
被我這麼一推,Sky這才意猶未盡地退開了半寸。他深邃的眼底帶著未褪的溫度,讓我分不清是角色的殘影還是真實的眷戀,彷彿他只是就這樣貪戀著這個吻,捨不得太早結束。
他連同毛毯將我緊緊裹住,長臂穩穩攬過我的腰,半扶半抱著攙我起身。我的雙腿早就軟得使不上力,幾乎是將大半的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由他一路緊緊攬著走過地毯,最終被妥當地安置在角落那張柔軟的單人沙發上。
我將整個人蜷縮在寬大的沙發裡,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在瘋狂地叫囂著酸痛。
我深吸了幾口氣,試圖平復還在劇烈跳動的心臟,視線下意識地越過忙碌穿梭的劇組人員,投向了床的那一端。
他們那邊的戲份比我們早結束。此時的Ethan正慵懶地倚靠在床頭板上,身上那件黑色的真絲襯衫大敞著,露出佈滿曖昧紅痕的白皙胸膛。
而在他的身旁,剛才那個在鏡頭前猶如狂犬般將他懸空抵在牆上瘋狂索求的年輕狼犬,此刻卻像是一隻被徹底抽乾了電量的大型玩偶。Ray竟然在等待我們這場戲收尾的空檔裡,直接倒在Ethan的腿上睡著了。
Ethan並沒有叫醒他。褪去鏡頭前那股銳利鋒芒,私底下向來溫和的他,此刻正百無聊賴地垂著眼眸。他一隻手端著那半杯殘餘的紅酒,另一隻手則輕輕插在Ray那頭略顯凌亂的短髮裡,有一下沒一下地把玩著、揉弄著,動作裡透著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縱容。
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的視線,靠在床頭的Ethan微微抬起眼睫,隔著半個房間的距離,與我四目相對。
他看了一眼將自己裹成蠶寶寶、滿臉紅暈還未褪去的我,又看了一眼正拿著保溫杯守在我身邊的Sky。隨後,Ethan把玩著Ray頭髮的動作微微一頓,唇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那個笑容裡,透著心照不宣的調侃。他甚至還故意朝我挑了挑眉,視線在我和Sky之間來回轉了一圈,彷彿在用眼神無聲地打趣:剛才那場戲未免也太投入了吧,假戲真做的滋味不錯?
我被他看得又氣又好笑,原本就發燙的臉頰這下更是熱得快要冒煙了,只能毫不客氣地瞪了他一眼。
就在我們用眼神無聲交鋒的時候,副導拿著日程表和對講機,滿臉笑容地走到了房間中央。
「各位老師辛苦了!剛才已經和導演反覆確認過回放,A區和B區的畫面都沒有問題,確定不需要任何補拍!」
周圍的工作人員配合地發出了一陣歡呼與掌聲,慶祝這場高難度重頭戲的圓滿落幕。
副導笑著繼續說道:「這三天的高壓拍攝,大家都累了。現在請各位老師先回各自的房間洗澡清理一下、換身乾淨的衣服。半個小時後,我們在一樓的客廳集合!」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輕鬆起來:「劇組特地準備了宵夜和香檳,等一下可以一邊吃一邊做賽後訪問。」
聽到「客廳集合」的指令,我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了下來。
然而,副導那宏亮的聲音,也終於穿透了某人的夢境。枕在Ethan腿上的Ray猛地抽搐了一下,隨後像是一條被人踩了尾巴的大狗一樣,茫然地抬起頭。他那頭黑色的短髮被Ethan揉得亂七八糟,半睜著的眼睛裡帶著幾分剛睡醒的迷蒙,結實的蜜色臉頰上甚至還印著一道布料壓出來的紅印。
「嗯?拍完了?要轉場了嗎?」Ray呆呆地環顧四周,聲音裡還帶著濃濃的鼻音。
當他的視線終於聚焦,看到已經坐在沙發上休息的我,以及正站在我身邊的Sky時,他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興奮的事情。
他半趴在床沿,用那還帶著幾分睡意的嗓音朝我們嚷嚷著:「Yuki前輩!Sky哥!你們剛才在鏡子前面那一段超厲害的!」
這句突如其來的誇讚,在正在撤場的劇組人員中引發了一陣善意的爆笑。我原本還對剛才的大尺度拍攝感到尷尬,結果被Ray這種直率的讚美給逗笑了。這傢伙,明明自己剛才在鏡頭前狂野得像要吃人,一下戲又變回了這副傻乎乎的爽直模樣。
喊完這句話,Ray似乎耗盡了剛剛攢起的那點力氣。他軟綿綿地重新癱倒,巨大的身軀順勢一滾,極其自然地重新伸出雙臂抱住了Ethan的腰,把毛茸茸的腦袋埋進Ethan的頸窩裡狂蹭。
「前輩……你好香啊……」
Ethan被他突如其來的熊抱撞得悶哼了一聲,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但那雙修長的手指卻再次插進了Ray的頭髮裡。
看著Ray這副電力耗盡、滿臉睏倦的模樣,我忍不住將視線投向Ethan,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戲外的促狹與反擊:「哇喔,你這是把他給榨乾了啊?累成這樣?」
Ethan聞言,不僅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反而從容地勾了勾唇角。
「不能小看Ethan呀。」
一道低沉帶著笑意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Sky極其自然地伸出那條肌肉結實的手臂,從後方越過沙發靠背,穩穩地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他的動作沒有了劇本裡那種壓迫感,反而帶著令人安心的踏實。寬大的手掌順勢將我身上稍微滑落的毛毯重新裹緊。
就在幾分鐘前,我們四個人還是劇本裡在權力與慾望中互相撕咬的困獸。
可是當導演那聲「卡」落下,劇本那沉重而壓抑的枷鎖,就被我們徹底化解為輕鬆的玩笑。留下的,只有同行之間的惺惺相惜,以及我們四個人真實建立起來的默契。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半小時後客廳見。」Sky搭在我肩膀上的手輕輕捏了捏我的肩窩,隨後對著不遠處的兩人說道:「我們先去洗澡了。」
「行,你們先去。」Ethan擺了擺手,接著拍了拍還死死黏在自己身上的大型犬,略帶嫌棄卻不乏縱容地催促道:「起來了,一身的汗,快去洗澡。」
Sky收攏了手臂,將裹著毛毯的我穩穩攬在懷裡,半扶半抱地帶著我朝門外走去。
當我們跨出房門的那一刻,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這間在過去兩天裡充斥著極致情慾與無盡墮落的客房,終於被我們留在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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