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希雲街的大雨，終究沒有沖刷走我心頭的鬱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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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無聲無息地推開那間充斥著 Tom Ford 蘭花香與金屬腥氣的 Barber Shop 後門，把自己放逐進深夜的暴雨之中時，我以為我的心已經隨著那棵被榨乾、燒盡的「甲木」一同化為灰燼。Noir 的冷酷監控、Vian 的浪笑嘲弄，像兩把鋒利的剪刀，將我那點可憐的男人自尊剪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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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那條佈滿監控意味的 Chrome Hearts 銀手鏈丟回鐵盒後，我以為自己的情感生活會陷入一段漫長的冬眠期。畢竟，連續被兩個精明如妖的女人當作肉體角力的玩具，任誰都會對「愛情」這兩個字產生生理性的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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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命運這編劇最討厭平淡。打破這段死寂的，是一則在某個沉悶下午突然彈出的 WhatsApp 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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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上閃爍著一個久違卻熟悉的頭像——Cryst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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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個頭像，我自嘲地笑了一聲。Crystal 是一位專業的牙醫，也是我那段荒誕過去裡的一抹重彩。當初我們在診所的牙醫椅上、在精緻的酒店房間裡打得火熱，床笫間的契合度高得驚人。但她實在太過理性，深知自己背負著婚約，為了能順利穿上那件象徵「人生勝利組」的婚紗，她在一場大汗淋漓的激戰後，極其斷然地與我斬斷情絲，免得自己結不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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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她，早已是名正言順、出入都有司機接送的「人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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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約我到中環一間隱密性極高的私人 Shisha Bar 見面，理由冠冕堂皇：當初斷絕關係時，她曾帶著一絲愧疚答應過我，日後定會介紹一個女朋友給我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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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她來「找數」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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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 Shisha Bar 偏暗的卡位裡，我點起一枝煙。煙霧繚繞中，玻璃門被推開，Crystal 踩著優雅的步履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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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許久不見，她果真如我想像中那樣，全身散發著被婚姻與財富滋潤的「幸福少婦」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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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婚後生活太過安逸，她的身形比以前稍微發福了一點，但那份豐滿不但沒有扣分，反而讓她本就傲人的上圍更加誇張地突出。那件高檔的針織上衣被胸前的宏偉撐得極其緊繃，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宛如兩座豐腴的山丘，完全是一副成熟、飽滿且充滿人妻誘惑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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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恩，好耐沒見，你個人好似消瘦咗？」Crystal 坐下，笑得得體而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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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啊，大少奶，生活逼人嘛。」我掐滅煙頭，故意用輕佻的語氣掩飾內心的酸楚，「喺 WhatsApp 度你話特登搵我出嚟找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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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梗係啦，我答應得你，就梗係唔會走你數啦！」隨後，Crystal 側了側身，道：「嗱，話咁快就嚟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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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過頭一看，心裡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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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剛推門走進來的，是一個很普通的女生，當她走到 Crystal 的旁邊時，Crystal 便給我介紹：「呢位係我診所新嚟嘅姑娘，阿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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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禮貌的笑容點一點頭，這個阿敏雖然絕對不算醜，但跟 Crystal 比簡直是天壤之別。我更趁阿敏揚手叫侍應的電光火石之間，視線往她的胸前一掃，那件鬆身的白襯衫下是一片坦途，毫無曲線可言。若然在 Suki 姐的夜場裡碰見阿敏，你會以為她是一個會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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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看阿敏旁邊，這個幸福滿溢、甚至帶著一絲「慈祥」看著我的 Crystal，我心底那股男人的劣根性與妒忌心，不可抑制地翻湧起來。我掐滅煙頭，自嘲地心想：女人又怎會認真介紹比自己漂亮的美女給「前度」拍拖？她今天帶阿敏過來，到底是想幫我擺脫單身，還是在向我炫耀她的全身而退，順便用一個平庸的女生，來暗示我的程度最多只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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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奇怪兼尷尬的「相睇局」，席間當然有大部分時間是 Dead Air，我趁阿敏去了洗手間的時候，跟 Crystal 道：「大少奶，你介紹嘅姑娘，真係好斯文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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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故意用輕佻的語氣掩飾內心的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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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ystal 聞言「咯咯」直笑，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絲過往的媚態，卻又多了一份為人妻的淡定：「阿敏好女仔嚟㗎，好心你主動啲，試下同人傾下計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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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阿敏從洗手間出來，我唯有加快喝酒的速度，希望快點喝完一枝酒便能「甩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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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料，當侍應來到我們的枱把空酒瓶收起時，Crystal 就立即點了多一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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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忙瞪了 Crystal 一眼，這個可惡的 Crystal 卻笑著回答：「放心喎，今晚我請，放心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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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 Crystal 真的是大整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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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我被悶得發慌、阿敏也因為我的冷淡而顯得有些局促之際， Shisha Bar 的大門再次被推開，一陣清脆的歡笑聲打破了我們這桌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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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ystal 轉頭一看，眼睛頓時一亮，下意識地揮了揮手高喊：「Quinn？原來你都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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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OEw5bPBk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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