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裊裊上升，我在舊鐵盒中，拿出一枚沉黑、有些氧化發黑的銀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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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它執起來，是一枚 Chrome Hearts 的銀製手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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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金屬質感貼在掌心，隱隱還殘留著一絲混雜了高檔洗頭水與波本威士忌的香氣。這枚充滿宗教與叛逆意味的銀飾，瞬間將我的思緒扯進了銅鑼灣一條幽靜的舊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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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陣子，我原本光顧多年的相熟髮型師突然移民離職，經朋友介紹，我轉去了位於希雲街一幢舊樓地鋪，一間古典英倫風的 Barber Sh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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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雲街這地方很奇妙，與禮頓道的繁華只有一街之隔，卻保留著舊香港的靜謐。地鋪的大閘是鐵鑄的，店內鋪著墨綠色的復古磚，牆上掛著幾面大大的金邊剪髮鏡。而就在那裡，我被編配給了一個女髮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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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 No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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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至今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她時的震撼。如果硬要形容，她酷似「Wednes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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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抵死的是，我光顧髮型屋的習慣，剛巧就在星期三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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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ir 的身型非常矮小精緻，目測只有一米五多一點，但全身上下的裝扮卻散發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強烈暗黑感。她長著一頭極黑的齊陰短髮，皮膚白得毫無血色，透出一種有如白血病般的病態感。她的容妝是極致的哥德式風格，眼影深邃發黑，嘴唇塗著近乎黑紫色的唇膏。她永遠穿著黑色鬆身大 Tee、黑色的超短皮裙，包裹著纖細雙腿的黑色魚網絲襪，以及一雙笨重的黑色厚底皮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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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她走動，頸上、手腕上掛滿的 Chrome Hearts 十字架、骷髏頭銀鏈，就會隨著步伐發出冰冷而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她冷著一張臉，活脫脫就是從恐怖美學電影裡走出來的暗黑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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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生？今日由我負責你個頭。」Noir 的聲音出奇地冷靜，沒有一般服務業的虛偽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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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我萬不情願讓這個看起來像吸血鬼的丫頭動我的頭髮，但其時正值炎夏，我實在忍受不了自己已經生長得太長、太零亂的頭髮，兩側的髮絲甚至倒插進耳朵，實在忍無可忍，唯有硬著頭皮，試一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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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料到，外表嚇人的她，手藝竟然了得。她的推剪在我的髮線邊緣遊走，動作乾脆利落，剃刀刮過頸線時更是溫柔無比。自此之後，我便變成了常客，逢星期三晚下班後，都會固定來到希雲街找她修剪。只是，每次坐在那張復古的油壓剪髮椅上，看著鏡子裡她那驚悚的暗黑打扮，耳邊聽著那些骷髏頭銀飾的碰撞聲，我的心情少不免還是會感到頗為緊張，總覺得自己像是在接受某種黑暗儀式，既是期待、卻又擔驚受怕，怕她忽然狂性大發，把我耳朵切下來祭甚麼罷了。
（待續）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Quae54y1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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