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聚成的門在你身後消散，腳下從魔天宮的碎石換成了乾裂的紅土。映入眼簾的就是墮天使們的失樂園「塔爾塔洛斯」。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UJGmEFRZx
你和阿瓦隆並肩站在血色平原上。地平線盡頭，一道擎天光柱筆直地刺穿紅色天幕，光暈在血幕上洇開一圈金邊。
「簡直就是在告訴來到這裡的人往那邊走。」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Vfqk2N2zv
阿瓦隆已經邁開了腳步。
兩人沿著紅土平原推進。風一陣陣地颳起紅色細沙，黏在睫毛與衣襬上。地表偶爾隆起小丘，丘上散落著倒塌的石柱，柱身刻著早已模糊的天界紋飾。越靠近光柱，殘骸的密度越高，後來變成綿延不絕的遺跡群。斷壁、半截穹頂、傾斜的圓拱互相壓疊，像被誰掀翻在這片紅土上的天界城邦。
你越走越覺得不對。
那些倒塌的石柱與斷壁的陰影裡，有東西在動。一雙、兩雙、十幾雙眼睛從黑暗中浮了上來。墮天使蜷在殘骸的高處與低處，黑色、灰色、深紅色的羽翼半收半展，互相挨擠著。沒有人開口，目光卻像一張張無形的網從四面八方覆過來。
「左前、右側、後上方都有。」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BkupXME0r
阿瓦隆壓低了聲音。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kWyP0VUAm
「估計四十以上。」
「都不出手。」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P7t7RzWgu
你緊握住魔力。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YZGPXtdIe
「在等什麼？」
阿瓦隆沒答話。三把魔劍在他身側悄悄浮現，劍尖一致對準四周的高處。
兩人繼續往前推進。腳步壓在碎石上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走到一半，遺跡裡忽然騷動了一陣。墮天使群同時抖開翅膀，喉嚨深處發出低沉的鳴叫，黑色與灰色的羽毛紛飛落在紅土上。這陣騷動沒有持續多久，幾秒後它們又同時噤聲，翅膀重新收攏，整片遺跡再次靜了下來。
寂靜的深處，腳步聲緩緩傳了過來。
腳步聲不疾不徐，每一步壓在崩裂的石板上，發出乾燥的脆響。墮天使群的目光全都離開了你們，順著腳步聲的方向轉過去。
紅色塵霧散開的同時，一道身影從遺跡的盡頭走了出來。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AHwbfRuwO
金色的短髮，赤色的瞳孔在血光下亮得刺眼。一件深色的長大衣垂到膝蓋下，下襬掃過紅土，留下一道拖痕。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lK77iN6CW
他在你們前方十步處停下，望了過來。臉上看不出情緒，那雙瞳孔慢慢掃過你們兩個，像是要確認什麼。
紅土上的風吹起他大衣的下襬。
「你就是波旬說的撒旦嗎。」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ci76DfEDq
阿瓦隆先開口。
撒旦點了一下頭。
接著，他轉過身，朝光柱的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他停下，轉頭看了你們一眼。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xVG8o2n1D
你們沒有動。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4CXU7btHP
他又走了兩步，再次轉頭看過來。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5zfkzXVLi
你們依然站在原地。
撒旦微微歪了一下頭，眼裡有些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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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要我們跟上的意思嗎？」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5RT7Hfiy
你忍不住問了一句。
撒旦點了點頭。
你和阿瓦隆對望了一眼，小跑步追了上去。看到你們跟上來以後，他才繼續邁開腳步。
墮天使群仍站在原處，跟著你們三人的方向慢慢轉頭。
「這些墮天使……為什麼都不動。」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Xb1M0Qef0
你壓低了聲音問阿瓦隆。
「服從。」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g0P2yEgjQ
阿瓦隆的目光沒有離開撒旦的背影。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8ozyzMarY
「全部都在等他下令。」
紅土平原延展到視線盡頭，地表上的腳印拖出長長的痕跡。又走了一段時間，路上一直沒人說話。
「上界怎麼樣了。」
沉默了不知多久之後，撒旦終於開了口。
你想了想，把目前雲空大陸的情況一字一句講給他聽。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wRJW9e5aI
你說盤古已經回到了天空之城，那些當年放任不管的神明被她一個一個揍回了原位。你說她拔掉了諸神黃昏這條規則。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XtsAhXSHn
你還轉述了她私下對你提過的話，她一直認為善與惡會永遠存在於世界上，所以她當年留下諸神黃昏作為神諭，是要把對世界不滿的惡人引出水面，讓善人去對抗，最後把那些已經自曝的惡意一網打盡。
你說完，紅土上的風吹過。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4tkcRkI5c
撒旦過了很久才開口。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sfAlZIOzM
「她終於肯回來了。」
「但這並不能代表，當時所有的犧牲都是必要的。」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6DzvjCczV
撒旦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你。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Zn79xTJLS
「明明有更好的方法。」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RdH5OZoKh
「當時我是天使長。我無力阻止各方神明在地表上的亂象。光是針對天空之城想要造反的宙斯與他那群後宮們，我就忙得焦頭爛額。」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2BmrRik6e
「好不容易把宙斯壓了下去，把目光轉向地表。」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vUGgKNKBS
「結果呢？維齊洛波奇特利、卡帕科查、甚至狄俄尼索斯，全都在大陸上瘋狂擴張自己的信仰與權能。神殿越蓋越多，活祭越收越重，無辜的民眾……死了一批又一批。」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xp4FdtTMI
他握緊了拳頭。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LLXRMkmFE
「那都是過去式了。」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5PgFIWEVM
他像是說給自己聽，又重複了一次。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Pq7iEYdkr
「盤古那傢伙，就想用這種藉口，把這一切遺忘掉嗎？」
「把所有惡意浮露出水面，呵呵。」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TQ1g7yqyp
撒旦的聲音終於有了起伏。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CWyPQvSDr
「她是辦到了。完美地辦到了。代價就是無數的人們，因為自家神明的惡意，死了個乾乾淨淨。」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xHhHo00et
「當時所有天空之神的天使們，都在想盡辦法找她。祈求她降下神諭，制裁那些已經癲狂的神明。」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v764AzitZ
「結果呢？」
「她什麼也沒回應。我們手上抓著的，是那一份諸神黃昏的狗屎破東西。」
撒旦喘著，接著冷靜了下來。
「咳咳，不好意思，激動了。」
他轉過身去，背對著你們，肩膀微微起伏了兩下。
「米迦勒。」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G8nKG1Pck
撒旦再轉過頭時，這個名字從他的口中緩緩唸了出來。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MygVJeYA7
「米迦勒她，可是最相信盤古的天使。她相信盤古所創造的神明，全部都是慈愛的。連大家都厭惡的宙斯老頭，米迦勒都把他當成乖爺爺在看。」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uBZnoUDvT
「但她根本不知道。」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ApvrT8Yld
撒旦垂下了眼。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l4kuTXP5V
「從盤古還沒像個孬種躲起來的時候開始，宙斯就已經覬覦她了。」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UuHrF9ndY
「就是因為這樣……米迦勒，是第一個慘死在宙斯手上的天使。」
「在最後，我真的無能為力。」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qTD0X9U48
撒旦轉過身，邁開腳步往光柱的方向走去。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ldwsin5cS
「就來到絕闇大陸了。」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MXk3zbkv3
「故事說完了。我們到了。」
不知不覺，你們已經站在了那道擎天光柱的腳下。光柱直徑大約二十步寬，從紅土上一路衝向天頂。光的邊緣偶爾濺出細小的光屑，落在紅土上隨即蒸發。
「穿過這道光柱，你們就到舊日領域了。」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XRTJAEzug
撒旦在距離光柱三步處停了下來。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Qh9jST3gJ
「那邊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
魔劍從阿瓦隆身側緩緩消散。
「所以說。」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kDuDjQnkj
阿瓦隆走到撒旦的面前。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IN5zhhmd
「你們口中的父親大人，究竟想做什麼。」
撒旦沒有回答。
剛才那個替逝者抱不平、滔滔不絕的撒旦不在了。眼神回到了你們最初看見他時的樣子。
「……」
阿瓦隆嘖了一聲。
下一秒，他突然伸手抓住了你的手腕。
「？？做什麼。」
阿瓦隆沒有回答，扯著你直接邁向那道擎天光柱。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hvlgq3Ih2
金色的光從你的腳尖開始往上漫，你被拖著進去之前回頭瞥了一眼。撒旦還站在原地，看著你們的方向，沒有再說一個字。
金色的光蓋過你的視野。
當金色的光散去，你和阿瓦隆已經站在一片完全不同的天空下。雲層厚重又灰白，遠處有山的剪影立在霧中。
歡迎來到舊日領域，歡迎來到卡達斯聖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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