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柴少年與劍魂少女出道當偶像？ - 第六章：過度保護（五）

陸辰走出功能室的時候，蘇瑤在走廊裡等著。

她靠在牆上，雙手環抱在胸前，頭微微偏著，紫色的馬尾從肩膀的一側垂下來。看到陸辰出來，她的眼神先在他的臉上停了一秒，那是她的習慣，每次見到陸辰的第一個動作就是掃一遍他的狀態，然後站直了身體。

「出來了？」

「嗯。」

「怎麼樣？」

「白鈴說達到入地下城的標準了。」

蘇瑤點了一下頭。但她的目光在陸辰身上多停留了幾秒。那幾秒裡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不是看他的臉，是看他整個人的姿態。他站立的方式、肩膀的高度、重心的位置。

她看到了什麼。

陸辰不確定她具體看到了什麼，但他從她目光的微妙變化裡知道，她發現了某些東西。蘇瑤是A級冒險者。A級冒險者的身體感知能力遠超常人。她不需要掃描魔石，單憑肉眼就能從一個人的站姿裡讀出他的肌肉狀態。

「進去一下。」蘇瑤朝功能室裡偏了偏頭。

白鈴還在裡面收拾東西。看到蘇瑤進來，她把手裡的資料夾遞了過去。

蘇瑤接過來，翻開了體檢報告。

陸辰站在門口。他看到蘇瑤的目光在表格上從上到下掃過，速度很快，但在幾個特定的位置上明顯減速了。

握力那一欄。她的目光停了一秒。

大腿內側肌群損傷那一欄。她的目光停了兩秒。

腰背部深層肌肉微損傷那一欄。她的目光停了三秒。

然後她翻回第一頁，對比了一下頂部印著的歷史數據摘要，上學期期末的記錄。

合上報告。

蘇瑤的表情沒有變化。但陸辰認識她足夠久，能從她「沒有表情變化」本身讀出信息。蘇瑤不是一個善於隱藏情緒的人，她只是在需要的時候能維持住表面的平靜。此刻她維持住了。這意味著她看到了讓她意外的東西，但她選擇不在白鈴面前表現出來。

「謝謝，白鈴。」蘇瑤把資料夾遞還給白鈴。語氣正常。

白鈴接過去，點了一下頭。然後她拎著自己的小背包走了出去，經過陸辰身邊的時候又輕輕說了一聲「加油」，聲音小到幾乎是口型。

白鈴走遠了。

功能室裡只剩下蘇瑤和陸辰。

蘇瑤轉過身，靠在了檢查用的長椅邊緣。她看著陸辰，嘴唇動了一下，像是在斟酌開頭的第一個字。

然後她說：

「你最近一直在訓練？」

語氣很平。不是質問，不是責備。只是在問。但那個「一直」裡面包含了她的判斷，她不認為陸辰的肌肉狀態變化是偶爾鍛鍊能產生的。那是持續的、高強度的、有計劃的訓練才會留下的痕跡。

「嗯。」陸辰說。

蘇瑤的目光往下移了一點，落在了他的左側腰部，那裡隔著衣服看不出什麼，但她知道那裡有傷。

「你的傷還沒完全好。」她說。語氣微微收緊了一點。不是生氣。是擔心。「白鈴的報告上寫了，百分之八十。腰部的肌肉層還有組織在修復。你在這個狀態下做高強度訓練……」

她停了半秒。

「你今天早上也練了。」

不是疑問句。和白鈴問的一樣的內容，但蘇瑤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更重的東西。白鈴問的時候是確認，蘇瑤說的時候是心疼。

她心疼他。

陸辰對此的感知極其敏銳。他能分辨出蘇瑤語氣裡那種細微的、像布料被揉皺了一下的情緒波動。他知道蘇瑤在想什麼。她在想他的傷還沒好就開始拼命練，一定是因為巷子裡的事刺激到了他。她在想他是不是太著急了，是不是在用一種傷害自己的方式去追趕那些本就不需要追趕的東西。

而蘇瑤此刻還在想另一件事，陸辰看得出來，她在慶幸。

慶幸那些微損傷是訓練造成的。

不是被打的。

她看體檢報告的時候，第一反應一定不是「他在訓練」，而是「他有沒有又被人打了」。因為上一次他身上出現大面積傷痕的時候，是巷子裡的事。四打一。肋骨裂了一根。學園只給了口頭警告。

蘇瑤翻看報告的那幾秒裡，她最先確認的，一定是傷的「類型」。是外力衝擊造成的鈍傷，還是重複運動造成的肌肉微損傷。白鈴的報告寫得很清楚：「非外傷性質，系高強度重複訓練所致。」

這行字對蘇瑤來說比任何體能數據都重要。

它的意思是：沒有人打他。

所以她在確認完傷的類型之後才回過頭去看數據，才發現了進步幅度的異常。她的驚訝是滯後的，先是鬆了一口氣，然後才吃驚。

陸辰把這些都看在了眼裡。

蘇瑤走近了一步。

走近之後，她的目光和陸辰的目光在同一高度上對上了，她只比他高一厘米左右，穿平底鞋的時候幾乎是平視。

「陸辰。」她叫了他的名字。語氣從平靜變成了一種更柔的東西。「你不用這麼拼。」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紫色的眼睛裡有一層很薄的、像水面上的光一樣的東西。不是淚，蘇瑤不會在這種場合流淚，是一種介於心疼和無奈之間的光澤。

「你的傷還沒完全好。慢慢來就行。」她的聲音壓低了一點。「你不需要急著證明什麼。週三的委託只是掃尾，不會有什麼危險的。我會在任務中保護你。」

最後一句話她說得很穩、很確定。

「我會保護你。」

就像她一直以來做的那樣。就像她每天走在他身邊做的那樣。就像她在學務處的走廊裡替他據理力爭卻只換回一紙口頭警告之後仍然在做的那樣。

陸辰站在那裡，聽完了蘇瑤的每一個字。

陽光從高處的窗戶照進來，落在蘇瑤的側臉上，把她紫色的眼瞳映成了一種更淺的、接近薰衣草色的顏色。空氣裡有消毒水和木質地板的氣味。功能室的牆壁是白色的，很乾淨，沒有任何裝飾，像一個被刻意清空的容器。

在這個容器裡，蘇瑤的話聽起來格外清晰。

「我會保護你。」

每一個字都是真的。每一個字裡都裝著她對他的在意。

陸辰沒有立刻回答。

因為在蘇瑤說完最後一個字的同一秒，他腦海裡響起了另一個聲音。

冰冷的。低沉的。帶著不容商量的篤定。

『不要聽她的。』

殷無夜的聲音沒有任何緩衝地切了進來。就像一把刀從布幕的背面穿透出來。布幕的正面是蘇瑤溫柔的話語，刀尖從背面露出來的時候甚至沒有割破布幕的紋理，但它確確實實地在那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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