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動戰士鋼彈　決鬥女孩　Dueling In The Sky - 008　首部曲︰狸貓現身

載上的面具，埋藏著的人，即將一一揭開。

你，也發覺了吧？

※※※

「如果我沒算錯，再贏一場，涅安的錢就存夠了。」

聽到這句，涅安耶了出聲。

瑪秋都一樣，彈了起身歡呼。

「恭喜恭喜，」山田問，「拿到身份證，跟著打算做甚麼？」

好問題。

她怔住幾秒，之後才答︰「或者，一起吃一次老麥？去市區。」

「嗯，好願望。」山田看著她，一點表情都沒，說，「只是有點麻煩——瑪秋有點麻煩。」

瑪秋聽到，整個人扁了下去，趴在桌上。

「……她媽還未放棄啊？」

「刑事毀壞、危害他人性命、非法製造、使用或持有機動工兵——沒事，沒證據指向你和我——不過瑪秋的臉，貼得整個L4都是了。」

「太誇張了！」瑪秋說，「就連通緝沙迪克．澤內利，他們都沒這麼認真啊！」

「沙迪——那誰啊？」

「……涅安，真的？」

瑪秋望向她，她望向天花板。

「薩里烏斯的養子，」山田說，「恐怖份子，去年炸了阿斯提卡西亞，完。」

「……你也去頭去尾，去得太多了吧。」瑪秋說。

「我是個不關心世事的伽馬世代(Gen-Gamma)——」

「澤塔(Zeta)、已經數到澤塔了。」

「好像是呢——比起這個，我們不如看看，下場決鬥的對手——」

山田拿起遙控，螢幕降了下來。

「狸貓，積分排行第一，至今十八場比賽全勝，交戰時間從未超過三分鐘。」

「太扯了！」瑪秋趴在桌上，更加扁了。

「怎麼就這麼硬的啦？」她也扁了下去。

「不知道。」山田說，「或者是，我們最近勝率太高？」

「早知如此，我們之前，就該放水一兩場。」

「瑪秋，體育精神呢？」她問，「你的體育精神去哪裡了？」

「掛了，跟著喬治．葛倫的告白掛了。」

「兩位，精神一點，我們不是全無勝算——你們可以看到，對方駕駛迪米的升級型，布里翁的多用途機，沒有任何特異功能——」

「嗯，」瑪秋說，「難搞的是駕駛。」

「正確——她們通常各自行動，多數只有綠色機行動。其中八場比賽，藍色機參與戰鬥，只有一場，兩機共同作戰——」

「那場對手是誰？」她問。

「現役的扎夫特，新型機測試，目前排行第三——」

「紅衣？」

「紅衣。」

她和瑪秋都一樣，趴在桌上，扁得不能再扁。

「神婆，不如你直接說，」瑪秋問，「我們贏了嗎？」

「不知道。」

「我們輸了嗎？」

「不知道。」

「你就甚麼都沒看到？」

「我又不叫神仙。」

※※※

這個時候，在軍械庫一號上面，明日野研發大樓頂樓，由諾婭．明日野打算，今日提早下班。

大嫂下午有事，肯定不會出現，千載難逢的機會啊！——老哥還在復建，大嫂繼續冷戰，那張離婚協議書還未收起來——太大意了，男人脆弱的時候，正是女人乘虛而入的時候——

「社長，有人找你。」

「送客。天王老子一樣送客，就算是老爸自己過來，都替我把他請回去。」

「明白，那我就回覆凱萊斯副總裁——」

「等等，那個小子？——唉，算了，叫他進來。」

很快，人到了。

「喔，由諾婭，很久不見了，你換了新唇彩？」

「伊蘭，我今日趕時間，哄女士的說話就留著吧——你不是去L5了嗎？這位女伴又是——」

她愣住了。

那個金髮女伴，拿開假髮、口罩、墨鏡以後，正是——

「米奧琳涅？」

「別來無恙，由諾婭女士。能否請你帶我，見一見嘎比勒(Qābīl)，以及哈比勒(Hābīl)？」

※※※

伊蘭．凱萊斯把花放到桌上，只是佳人看著窗外，一眼也沒看。

「洛琪小姐，來到軍械庫一號以後，你就神不守舍，有甚麼事嗎？」

「……可能是昨晚睡不好，沒需要擔心。」

「那麼，今天我是否有幸，帶你參觀貝納里特，在衛星上面的投資？」

「榮幸之至。」

※※※

宇宙。

瑪秋扣下扳機。

光束破壞砲射出，甚麼都沒打中，反而讓她丟失目標。

「……去哪了？——喔喔喔喔喔——」

衝擊從後傳來，那是一記踢擊。

招數變得太快，根本來不及感應，藍色機會從何攻來。

不是涅安衝上來，她這下就要敗了。

※※※

這一劍，涅安是從死角砍的。

但對方就是架住了，反手架住，甚至連監視器都沒移過來。

等到監視器轉了一百八十度，向著她發出綠光時，她真的想問——她們到底，在與甚麼戰鬥？

※※※

「涅安！」瑪秋叫了出來。

紫色的吉爾斯貝因，遭人整台打飛，徹底失去平衡，肯定無法迴避下次攻擊。

她踩下油門，光波推進全開。

光束步槍指向她。

壓下操縱桿，飛向右邊，避開了第一槍——

避不開第二槍。

對方好像一早知道，她會往哪個方向躲避。

電磁裝甲全力運作，抵消這發光束，機體還未穩下來，警報器又響了。

螢幕上，藍色的機體，手上拿著劍。

劍劈下來。

劍沒劈她。

劍劈開光束，從她身後打來的光束。

畫面中，兩台她不認得的鋼彈，跟著十多台機動戰士——CEK-077，多米尼克斯的審判者。

※※※

蘇萊塔一眼就認得。

紅色的AGE-3，以及AGE-FX，出現在這個地方，那就表示——

「蘇姐？」通訊接入，「你怎會在這裡？」

「……你你你你、你認錯了！我、我是狸貓一號！」

「是是，這裡狸貓二號。」蘇菲說，「喲，奇歐小弟啊，你在這幹嘛？不用做暑期作業？」

「喂！暑假別提這個！」奇歐說，「我們打工啦，職場體驗甚麼甚麼，之後還要寫專題報告——」

「哇，打工打到多米尼克斯，有錢人家玩意真多。」

「其實是二姑姐找我們來，測試開發中的鋼彈，不過呢——早前佩爾有個阿姨，女兒離家出走了。佩爾委託前線，前線委託多米尼克斯——這些不是重點，重點是那個阿姨，在Bluedit發了萬字長文，剛好給我媽媽見到——」

「就是這樣！」

又有通訊跳出，她叫了出來︰「蘿、蘿瑪莉阿姨？」

「嗨，蘇萊塔，幫阿姨個忙，拿下那兩台維根！」

「這——」

又一個畫面插進來，這次是塞西莉亞。

「這是阿斯提卡西亞高等專門學園，決鬥委員會正式舉辦的活動，通知多米尼克斯，停止妨礙活動正常舉行——」

「我們已經獲得貝納里特集團法務部發出的許可——」

「駁回。伊蘭．凱萊斯，作為決鬥委員會的一員，已經委託我，塞西莉亞．多特，在合理範圍下，擁有一切權力，維持決鬥正常舉行，我以貝納里特集團副總裁代理人的身分——」

東拉西扯東拉西扯，一時三刻，這兩個人都不似要有個結論。

她關掉幾個麥克風，然後問，「喂，奇歐，為何你媽媽……」

「她說，」奇歐答，「一個女人仔，含辛茹苦十多年，帶大自己孩子，最後給個長毛男一手拐跑，這種事絕對不能容忍——」

「你有沒發覺，這個聽起來，一點都不像，說那個離家出走的女兒……」

「沒錯，一點都不像。」

「她跟你爸爸……」

「還在冷戰。」

塞西莉亞與蘿瑪莉阿姨那邊，越吵越大聲，越吵越亂七八糟——

「瑪秋選手已經遞交基因調整紀錄證明文件，」塞西莉亞說，「根據P.L.A.N.T.的回歸法第一條，以及三二零年國家法第六條，她的人身安全受到P.L.A.N.T.的保護，我們沒有義務配合——」

「不得，十五歲就跟個長毛男私定終身，絕對不行，金毛、銀毛、黑毛都不行！」

「喂，誤會很大啊！」又有人叫了出來，背景是維根駕駛艙，大概就是那個瑪秋選手，「你看，這個像長毛男嗎？」

再來一個螢幕，同樣是維根駕駛艙，黑色就黑色，長毛就長毛，不過明顯是女孩子。

「女的都不行！」

「四世紀了現在——而且，關你屁事啊？阿嬸！」

「你叫誰阿嬸啊！」

哇，火藥味越來越濃，越來越濃了。

「大姐姐，」蘇菲說，「等下打起上來，我們挺塞西莉亞哦。」

「喂喂喂喂、等等等等——我很難做啦……」

「沒事，」奇歐說︰「我們等下去旁邊裝忙。」

「呵呵，」又一把聲音，她之前哪裡聽過，「奇歐你約人家旁邊裝忙是吧？」

「……露？」

那個背景，應該是AGE-3的駕駛艙，坐在蘿瑪莉阿姨前面。

「蘇萊塔姐姐，一陣不見啦，我啊，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

雖然她不是神棍，但不知為何，就是感覺到，一陣濃烈的殺氣。

「奇歐他，喜歡過你啊？」

呆住三秒之後，她只答了一個字︰

「……吓？」

「露你說甚麼啊啊啊！！」

「哇，大姐姐你完全沒發覺喔？」

再過三秒三秒又三秒，她舉起左手，只回答四個字︰

「我結婚了。」

「喔哈哈，是這樣沒錯呢——」露笑了，只是笑了半秒，「雖然想這樣說，不過，奇歐你剛才，可惜了一下，對吧？」

「那個，我只是當他弟弟……」

「就是啊，」奇歐說，「一點可能都沒，你冷靜一點！」

「對啊，小露。」就連蘿瑪莉阿姨吵架吵到一半，都注意到這裡了，「奇歐一點機會都沒，從一開始我就知道。」

「我本來都這樣覺得，」露說，「但是，媽媽，偷腥貓這種生物啦，婚姻與手足之情都無法制止——」

瞬間，蘿瑪莉阿姨的臉，黑了。

「見過由諾婭阿姨，我就明白了！」

「……沒錯！」

「打斷手腳，賣去木星！」

結果，這場因為少女離家出走，引發的大型械鬥，最終的引爆點，與那名少女一點關係都沒——反而是她。

「關我屁屁屁屁屁事啦！」

※※※

忽然之間，戰起上來了。

藍色的，在戰那台鋼彈，綠色的，在戰那群多米尼克斯——

「喂，你們還不閃？」

涅安不能同意更多，周圍一片混亂，此時不閃，還待何時？

「喂，瑪秋——」

瑪秋沒回答她。

只見黑白色的吉爾斯貝因，推進器全開，衝了上去。

※※※

瑪秋啟動光束劍，劈向那台紅色的鋼彈。

同樣綠色的劍，互相衝擊，噴出火花。

「嘖、別來礙事！」通訊跳出，女孩說，「這是女人間的戰爭！」

「別牽扯其他人！」她說，「你要戰，我跟你戰！」

「憑你跟我說個戰字！」

「我不只戰你，還戰你娘親、戰你娘親的娘親！」

她一邊說，一邊劈開飛過的感應炮。

「唏！」又有通訊跳出，女人說，「這很沒禮貌！」

「都抄傢伙啦，你還說甚麼禮貌！」

「讓葉太太想你回家吃飯！」

「吃飯？她一個月回不到一次家——跟試算表吃飯，她還比較習慣！——」

女人呆住了。

當然，無論她媽寫了甚麼長文，就跟網絡所有戰文一樣，沒提及的才是重點。

「對！阿嬸你懂個屁！別人家事你懂個屁！——被長毛男拐跑？開甚麼玩笑？——我是自己想來，才來這裡，我是——」

就在此時，宇宙，沉寂了。

※※※

忽然，追著蘇萊塔的感應炮，全數停了下來。

「不對！」

「快閃開！」

「要來了！」

「討厭的感覺……」

「……這是甚麼？」

這種場面她見多了。

一拉起操縱桿，光芒就從衛星噴出，切開黑色的宇宙，直到視野的盡頭。

遠方，軍械庫一號的外壁上，熔出一個洞口，大得足以讓整艘戰艦駛進去。

一張臉，從洞口望了出來。

一張鋼彈的臉。

※※※

奇歐感覺得到，剛才，上千的人，消失了——那是一份針對人類的惡意，就似之前在歐普，那些襲擊他的怪物一樣——只是這次，大多了，大得太多了。

他踩下油門。

「露，替我照顧媽媽！」

「喂，等等！我也——」

「聽話！」

露不說了。

轉眼間，AGE-3已經不在雷達範圍，軍械庫一號的外牆，似乎伸手可及。

兩個信號跟了上來。

「奇歐。」蘇萊塔問︰「這到底是甚麼？」

「爺爺說，可能是厄祭智能——火星上面的機動裝甲，上次維根用過，但是——」

「但是甚麼？」

「有些，更黑暗的，在上面……」

「我完全沒聽懂。」

「沒錯啦，我也沒。」另一個通訊，是蘇菲，「所以我討厭神棍——反正幹掉那傢伙就可以了吧？」

「……如果幹得掉的話。」

忽然間，她們不說了。

或者因為，她們都見到了。

城市正在燃燒。

龐大的黑影，在火海之中，比任何一楝大廈都高——除了城市中央，直達天邊，連接衛星另一邊的電梯。

他曾經親身戰過，傳說之中，火星荒野上面的機動裝甲，不過，與他們眼前相比，只能以渺小形容。

「……那是，」蘇菲問，「鋼彈嗎？」

蜈蚣一樣的軀體，一對又一對肢體，頭的位置是一塊鋼彈臉，應該是頭頂的部份，又伸出一段肢節，連接機動戰士的上半身，看起來，的確像台鋼彈。

如果它沒張開嘴，露出尖牙的話。

「不。」他說，「那絕對不是鋼彈。」

這個時候，雷達響了。

又有一個反應，從後面跟了上來。

※※※

那幾台鋼彈飛走了。

紅色向著安全，藍色向著危險，她們決鬥的對手都一樣，至於那些多米尼克斯，跟著紅色走了。

涅安試過連絡山田，沒人回應。

「現在，我們要，怎麼辦——」

「咳咳，」通訊接入，是剛才那個，叫作塞西莉亞的人，「你好你好，這裡主辦單位——剛才應該知道了——決鬥中止了，該去哪裡，就去哪裡——」

「但是——」

她伸手指過去，她們可以回去的地方，正是此刻，最不可以回去的地方，就是——就是瑪秋飛的方向。

「瑪秋，那邊很危險——」

「很多人死了，你感覺不到嗎？」

「……就是感覺到才叫你別去！」

「必須有人做些甚麼。」

「這種事，阿格尼會處理、扎夫特會處理、多米尼克斯會處理——阿格尼啊，連多米尼克斯都跑了，你去幹嘛？你知道自己去幹嘛嗎？」

「我知道一件事。」

——自由就會這樣做。

瑪秋把光波推進開到最大。

忽然之間，這片宇宙，只剩下她一個。

※※※

已經一片紅色。

那隻怪獸——瑪秋只想到這個詞——在城市中緩緩向前，無數抽搐飛舞的觸手，不斷排出外型詭異的機動戰士——或者不該叫機動戰士，但一樣，沒有更好的字眼了。

「小姐，我再說一次，」通訊，來自主辦單位，那個穿得不多檢點的女人，「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你不勸那幾個？」

「有經驗了，他們。」

「凡事總有第一次。」

女人看著她，嘆了口氣。

「那就這樣，我把你接進去，你跟著水星妹——扎夫特打算建立封鎖線，雖然裏面還有人——駕駛那台機體的話，你應該感應得到，哪裡有生還者。」

「了解。」

「塞西莉亞．多特。」

「瑪秋，缸外之魚的瑪秋。」

就這樣，她們飛往火焰。

※※※

同一時間，在軍械庫一號的最深處。

整個衛星都在震動，通訊無法接通，有事發生了，非常非常不好的事。

最不好的是，米奧琳涅考慮過這個可能，盡管她並不希望，事情如她所料——或者說，出現的人，如她所料。

她舉起槍，指向那個，不應該出現的人。

「別動。」

漆黑之中，身影回頭，望向她。

那是洛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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