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華高中的校慶日，空氣裏到處是爆米花和各種香水的味道，熱鬧得有些吵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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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堂外的長廊被布置成了影展區，原本是校內文藝氣息最濃的地方，此刻卻被圍得水洩不通。慕予安手裏拎着小提琴盒，正打算繞路去參加樂團彩排。她穿着正式的演出校服，深色的百褶裙襯得雙腿又白又細。她還沒走到禮堂，口袋裡的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那是學校匿名論壇的搬運群組，平日裡她幾乎從不點開，但此刻彈出的訊息條卻赫然帶著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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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下腳步，指尖微顫地點開螢幕，幾張螢幕截圖瞬間佔滿了視線：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isTPMvm89
[10:15 AM] 匿名用戶A：臥槽！大家快去禮堂長廊！蘇修遠瘋了！
[10:17 AM] 匿名用戶B： 看到照片了...那張《我的焦點》也太大張了吧？攝影師是蘇修遠，模特兒是慕予安？這是在官宣嗎？
[10:20 AM] 匿名用戶C： 呵呵，慕予安平時裝得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私底下還不是把校草吃得死死的。看照片裡那眼神，嘖嘖。
[10:22 AM] 三年二班小透明：聽說那張照片是上週末在楓樹林拍的，慕予安特地穿了件超短白裙（附模糊遠景偷拍照.jpg）。
[10:25 AM] 隔壁班花： 怪不得昨天看她回宿舍臉紅成那樣，原來是剛從蘇修遠的暗房出來啊。暗房沒開燈，誰知道在裡面幹嘛...[吃瓜表情]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kZR4nhYTW
群組裡的訊息還在刷屏，每一條帶刺的評論都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在慕予安臉上火辣辣地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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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安！快過來！」葉微語從人群裏鑽出來，臉色通紅，死命拉着她的袖子往裏面拽，「妳再不來，全校都要炸開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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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語，我還要排練……」慕予安的話還沒說完，視線就被展板正中央的一幅巨型照片勾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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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在楓樹林拍她的那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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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暗房裏看小照片時，她只覺得那光影漂亮，可現在這張照片被放得極大，掛在最顯眼的位置，路過的人都得抬頭看它。照片裏的女孩低頭撥着琴弦，幾根頭髮被風吹起，看起來清純得不得了。但真正讓慕予安愣住的，是照片下方那張標籤：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J4zA0G2yd
標題：《我的焦點》
攝影師：蘇修遠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KPOITDBz1
周圍的起鬨聲和口哨聲一波接一波。慕予安站在那張巨大的照片前，臉上火辣辣的。那些看過來的目光，有的在看好戲，有的在小聲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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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才明白，這就是蘇修遠的方式——張揚、狂傲，而且根本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在他眼裏，這或許是他送給她的一場「最高禮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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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這不是我們攝影作品裏的『女主角』嗎？」幾名女生走過來，眼神裏帶着明顯的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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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予安緊緊攥着琴盒的手柄，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她沒說話，心裏卻覺得非常不舒服。她討厭這種像「展覽品」一樣被大家圍觀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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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後方傳來一陣騷動。蘇修遠穿着整齊的黑西裝校服，領帶依然歪歪斜斜的，手裏正隨意地把玩着那台相機。他看着慕予安，嘴角帶着一抹得意、理所當然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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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得不錯吧？」他推開人群走過來，語氣還是那樣張狂，「我想着這位置空着也是浪費，就順手把它掛上去了。」在他的想法裏，這是給慕予安最高的讚美——他要讓全校都看到，他在鏡頭下拍到的、最完美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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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修遠，你覺得這樣很有意思嗎？」慕予安的聲音很輕，卻聽得出她真的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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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有什麼不好的？」蘇修遠皺了皺眉，對她的反應感到很意外。他兩手一攤，理所當然地說道：「慕予安，妳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求着我拍，我都懶得理？現在全校都知道妳是我鏡頭下的女主角，妳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在他看來，這張照片能讓她在校慶上成為焦點，這應該是所有女生都夢寐以求的禮遇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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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原本嘈雜的長廊突然靜了下來。一雙擦得發亮的黑色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腳步聲，帶着一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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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予安轉過頭，看見一個穿着深藍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的長相和蘇修遠很像，但眼神卻冷冰冰的，看不出一點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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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蘇哲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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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邊跟着兩名隨從，所到之處，學生們都自覺地退到兩邊。蘇哲霆在照片前站住，他連看都沒看那張放大的照片一眼，只是盯着下面那張寫着《我的焦點》的標籤，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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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廉價的興趣，不應該出現在蘇家人的時間表裏。」蘇哲霆看向蘇修遠，聲音平穩得讓人發冷，「把它撤了，跟我回去。出國讀金融的申請已經交了，我不想再看到你跟這種攝影愛好扯上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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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修遠原本得意的笑容瞬間僵住了。他緊緊抓着相機，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眼神裏透着一股壓抑的狠勁，「這是我拍的照片，這裏是學校，不是你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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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蘇家，只有能產生價值的東西，才叫愛好。」蘇哲霆終於側過臉，目光極其短暫地在慕予安身上掠過。然後重新看向蘇修遠，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如果你所謂的焦點就是這種層次，那攝影對你來說確實只是浪費時間。跟我回去，別讓我再說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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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修遠氣得臉色發青，握着相機的手在發抖，卻在蘇哲霆的注視下，連一句反駁的話都擠不出來。慕予安站在一旁，看着蘇修遠此刻那副狼狽的模樣，心底那股被蘇哲霆無視的羞辱感，竟慢慢燒成了冷冷的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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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予安在死寂中突然邁步上前。她沒有理會周圍的目光，只是伸出纖細的手，冷靜地解開了照片四角的固定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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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人驚訝的注視下，她親手將那張巨大的照片取了下來。動作不快，甚至帶着一種優雅的節奏。她將照片翻轉過來，畫面朝內，隨後平靜地遞到蘇修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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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先生。」慕予安轉向蘇哲霆，眼神沒有躲閃，語氣平穩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這張照片確實不該放在這裏。原本只是同學間的一個小玩笑，既然讓您產生了誤會，現在歸還給蘇家，應該是最合適的處理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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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把「私藏品」降格成了「小玩笑」，也優雅地把蘇哲霆那種沉重的壓力給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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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她看向蘇修遠。蘇修遠此刻正愣愣地看着那張被她親手取下、端端正正交回他手裏的照片。他原本以為那是對她的最高讚賞，此刻卻成了他手裏最尷尬的存在，眼神裏那種受傷的震驚根本藏不住。「蘇修遠，這份禮物太重了，我不適合收。」慕予安看着他，語氣淡得像是一陣風，「你的的好意，對我來說反而是種困擾。以後別再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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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重新提走小提琴盒，挺直脊樑，在眾人的注視中轉身離開。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穩。就在她快要走出長廊時，身後猛地傳來「框啷」一聲重響。那是金屬支架狠狠砸在木地板上的聲音，伴隨着一陣劇烈的晃動，尖銳的迴聲在死寂的長廊裏顯得格外刺耳。慕予安的腳步頓了一下，但她沒有回頭，提着琴盒的手指收緊，徑直走進了外頭刺眼的陽光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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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盛夏的長廊盡頭，蟬鳴聲變得尖銳刺耳，吵得人太陽穴隱隱作痛。
下章預告：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K3NVOgd1Z
被撕碎的自尊與蘇修遠消失的摩托車。慕予安第一次意識到，當她轉身離去時，蘇修遠眼中閃過的不僅僅是憤怒，還有一抹突如其來的、痛苦的失焦。
第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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