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情欲言又止,只是謹慎地說了句。「謝謝麗日學姐的肯定,我真的覺得很開心。」
還是和以前一樣,蘆屋這個人,總是謹言慎行,幾乎到了小心翼翼的地步了。我凝神注視著她,沒有多問關於她的事情,只不過我仍想知道自己昨夜發生什麼事,我只隱約記得自己行走在昏暗的巷道,隨即就意識斷片,再度回過神來已經在醫院了。不知為何,對於自己身在醫院這件事,有種莫名的抗拒感,甚至有一絲作嘔。
我地聲問著。「蘆屋,我不記得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我發生了什麼事情?」
聞言,蘆屋遲了些許才說,或許是在顧慮著什麼,或者單純是慣性。「妳倒臥在巷子裡,餐館的員工推開後門時發現了妳。」
她接著詢問我。「雖然檢查結果沒有大礙,心跳與血壓都沒有發現異常,可能只是血糖過低。不過麗日學姐是真的沒有感到身體不舒服嗎?畢竟人不會好端端的就突然失去意識......」
「我也不是很清楚,這樣的事情以前也沒有發生過。」以前......為什麼會有股似曾相識的感覺呢?
隨後蘆屋將某樣東西遞到我面前,並說。「這樣東西對妳來說很重要對嗎?學姐們說妳即便昏迷仍死死握著它,不讓任何人拿走。」
我接過手,那並不是什麼特別的物品。
只不過是一把摺疊傘。
握柄上頭還貼著『月見家』的彩色姓名貼紙。
「怎麼會有這個......」這種感覺十分奇怪,明明不認得這樣物品,卻對於它的觸感、溫度都莫名熟悉。
頃刻間,一個烏黑長髮的形體浮現在我的腦海中,少女手中那把閃耀的長刀,無盡碩大且破敗的醫院空間,繁多外觀恐怖的半人型怪物,這些事情......
通通回想起來了。
『這個世界的真實樣態,正潛藏在所有人認知中現實之下。』
蘆屋不發一言,靜靜地注視,但顯然她也住意到了其中的違和感。然而此時我優先在乎的,是那名黑髮少女是否存在於現實,如果能找到她,是否就能解開這個世界的謎團。我相信自己這回沒有被刪除記憶,不,我認為確實被刪除了,只是某種因素使我強行取回那些記憶,這點絕不會是偶然。
月見家......是這把傘的歸屬,可是姓氏為月見的家族有那麼多,這種漫無方向地尋找並不是良方。
正當我還觀察著手中的摺疊傘,並感到不知所措時,蘆屋頓時打破了沉默。「麗日學姐,也許我認得這把傘的主人。」
我瞪眼望去,難以置信蘆屋竟是解開謎團的關鍵。命運還真是在奇怪的時機,巧妙地推動了齒輪。
如果這個世界教導我要試度地反擊,我也不會悶不吭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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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醫院地下二樓的長廊,由於夜間時段的節能,關閉了大部分的照明,僅留下一成的燈照。逃生出口的夜光綠燈恆亮,梯間的感應燈卻因無人往來而熄滅。空房的門緊閉著,透明玻璃看進去依然是不見五指的漆黑,某些還有光照的區域則反射著長廊孤獨靜謐的模樣。這裡是本棟醫院的封閉區域,牆緣留有殘灰餘燼,地面由凝固的液體與斑駁的鐵銹,看得出來曾經歷一場意外,恐怕是火災。
走道盡頭的主要大門栓上大鎖,並圍了封鎖線,獨留逃生梯能進出這層樓。這裡是規劃中的重建區,不過在工期開始前,簡直與廢棄空間沒有分別,既不會有人出入,巡邏的保全人員也不喜歡來。然而本該維持空寂的環境,卻突然出現一陣無線電波干擾般的噪聲,伴隨奇怪的低鳴,像是機械,物體震動,又或是人的喘息。緊接著全樓層關閉的的燈光瞬間齊亮並將長廊照得通明,短短幾秒時間,開始劇烈閃爍並熄滅,僅留下中央唯一的一盞亮度減弱的日光燈管仍爍動。
燈光一閃一滅,相當不穩定。
而燈光閃爍的同時,猶如幻燈片,映照出一個巨大的無血色輪廓,它正蜷縮著軀體,像蜘蛛般慢慢伸展開來,七隻手臂緩緩攀附在牆緣,睜開緊闔的眼,眼珠子快速轉動。
頃刻間又消失在燈下,彷彿未曾出現。
麗日梅果所帶回現實世界的恐怕不只是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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