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你要出門嗎?」自那日起,夜冥的某項隱藏機制被觸發了,一旦我稍微靠近門邊,或是在梳妝打扮,甚至只是在全身鏡前試幾套穿搭,夜冥就會湊近前這麼問。
呃,沒有啦~就純粹地只是女生為了漂亮而作些嘗試。
不過這也是夜冥在我身上前所未有的強烈關注,姊姊我是真的有點感動啦,彷彿回到小時候總愛跟在我屁股後面的時光,我走到哪就跟到哪。
只是稍微有點不一樣,每當我唸著。「哦?在乎起我來啦!」
夜冥就會刻意把視線自我身上悄悄挪開,然後一副不在意的口吻說道。「想太多,我就只是隨口問問......」
嘻嘻嘻,真的嗎?你一天倒是問了好幾次呢,稍微視線裡沒見到我就慌張了。
這些日子的種種事情堆疊,加上微叛逆期,使夜冥猶如一隻偷偷守護者人的貓。他總是那副毫不在意的反應,卻始終默默注意我的一舉一動,特別是每當我有『好像要一個人出門』的舉動時,他就會開始坐立不安。
我們房間裡有一張特別大的書桌,以及兩只木椅,我總喜歡在夜冥閱讀書本的時候挪著椅子湊到他身旁。閱讀是我們兩人共同的興趣,當做同一件事情時,或是看見對方在做與自己平時相同的事時,就會感到格外溫馨。
老樣子地我靠到他身旁,我總愛把兩張沒有扶手的倚背木椅,併在一起像是雙人長椅那樣。
但夜冥並不是每一次都會抱怨或是反抗,有時候他僅是繼續看書,或是讀累了捧著書仰在木椅的背靠,任憑我依偎在他身上。給我的具體感受就是,夜冥還是那個喜歡撒嬌的孩子,只是他的撒嬌方式從主動索求變為被動接受。當他沒有抵抗,意謂著我在向他撒嬌的時候,或許他也正在向我撒嬌著。
「喏,夜冥~你還記得你說要嫁給我的事情嗎~」我的語尾不是問句,反而像是逗弄般的提醒。
「哎唷,妳就別鬧我了啦,那時候我就分不清楚嫁跟娶嘛。」夜冥將書擺回桌面,略顯疲態地與我靠在一起。
呵呵,你反駁的居然是那個部分嗎。
『你愛我嗎?』這句話到了嘴邊又吞了回去。我總將原生父母那不足的愛,全部向夜冥索取。
醫學與心理學都曾提及,人在尋找一生摯愛的時候,會傾向尋找與自己各方面相近的對象,包含想法、性格、能力、容貌等等。可是人類的基因鎖卻加上了一條,近親相愛會誕生出健康與心理方面扭曲的下一代。可是並不是基因會突變產生病症,而是那些本來就存在的未顯基因會被引發出來。
這就是媽媽口中所說的『詛咒延續』吧,若自己的孩子出現殘疾缺陷想必會是難以接受的事情,更會進一步毀掉整個家庭的幸福。但我與夜冥的誕生沒有伴隨著高機率發生的『詛咒』,才被媽媽形容為是『祝福』。
倘若我與夜冥重蹈覆轍的話,便會加重疊加基因鎖的缺陷,造成真正的『詛咒延續』,種種跡象都指出,我與夜冥是不可能結婚的。
事實上,我與夜冥也並不是真正的雙胞胎,異卵雙生的基因實則算作兄弟姊妹,等同我們只是同年齡的姊弟而已。這點從髮色就能略知一二,我的髮色是奶茶色,夜冥則是比較偏向棕色。
我感到心裡有些寂寞,有些時候我無法分辨自己對夜冥的感情,究竟是愛情,亦或是單單的不捨,那種生死與共難以擱下的不捨,因為人一旦各自步入婚姻後,再好的情誼都可能會漸行漸遠。至少,現階段的我還找不到理想的答案,可以解決那些卡住齒輪的問題。
幸福有很多形式,既然父母為我們留下了祝福,我們又該如何珍惜這份美好呢?
期許我們能找到真正能『延續祝福』的形式。
我緊緊握上夜冥的手與他十指交扣。
輕聲說。「再陪我久一點。」
直到我能走出來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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