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起改變世界》慢節奏群像劇。 - 思想筆記，浴缸裡的世界。（０２）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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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起改變世界》慢節奏群像劇。

ISSUE #36

Author:

夜沐

《我們一起改變世界》慢節奏群像劇。

Author:

夜沐

ISSUE #36

思想筆記，浴缸裡的世界。（０２）

那件事之後，我以為自己會因為他的疏遠而感到難受，並且認為他會從此懼怕著我，可是兩件事情都沒有發生，我既沒有產生太大的情緒波動，他也仍舊是那個喜歡撒嬌，對我毫無抗拒的弟弟。

書桌前，我記錄著具體變化，心中的推論存在著與現實相異的結果。

為什麼我總是得到跟預期不同的答案？

瞧向在雙人床熟睡的夜冥，我不帶遲疑地起了身，湊近他，拉起他身旁的棉被為他蓋上。

隨即就離開房間，往浴室的方向去，打開帶有微弱抽風機聲的浴室燈，並鎖上門後，我再度窩至熟悉的浴缸中。

現在是冬季，冰冷的浴缸意外的比磁磚地板來得溫暖，但我的體溫仍一點一滴穿透淺薄的長袖稅衣，朝寒冷的地方流失。

其實呢，我不討厭外面的世界，有美好的事物，朋友們的笑容，令人無法抗拒的甜食。可是，這一切就好像間隔一片霧，或是無法清晰看見的毛玻璃，人們口中的說話聲遙遠，面容的五官猶似暈開的水彩畫，似乎無法真正進到我的世界裡。

所以我才想將夜冥帶進我的世界，如果是他，大概能理解我的世界，若是有他在我身邊的話，就會有難以言喻的安心。

因為我們曾經共享相同頻率的心跳與呼吸。

我們是一同來到這個世界。

那麼，想要在一起的想法是正確的吧？

捲曲身子的我被睏意逐漸侵蝕，寒意自各個角落入侵。

「我愛你。」緊閉雙眼的我吐出這句話。我始終不能真正理解這句話，至少此時此刻沒辦法。

我認為我生病了。六歲的我為什麼如此清楚這個世界的脈動，精神的時間，與肉體的時間並不同步，這是名為思想超齡的病症嗎？

可是現階段的我還無法承受這些。

時間緩慢地帶走我的意識。

宛如在水中沉睡。

感受不到時間進入永恆，或是停滯。

直至他的呼喚在我耳邊響起。「姊姊，姊姊？」

夜冥正用雙手搖晃著我的肩膀，我略微睜開眼，將視線移至他的臉龐，不知為何，嘴角揚起了淺淺的笑容。「夜冥。」

有他在，我枯燥的世界就彷彿有人傾聽。我又呼出聲。「夜冥。」

你要快點長大。

我們要圍繞在光與人們的祝福中，燦爛地笑著並且望著彼此。此時的我並不瞭解愛情與結婚的定義是什麼，我只知道我渺小的世界想要永遠有他在。

「夜冥......」我不禁又叫了他，隨即混亂的意識與沉悶的頭部使我朝他癱軟。

他瘦小的身體護著我，勉強支撐著我，我感覺他似乎喚來了母親。

那日，我生了一場大病，有生以來未曾有過的高燒。

意識陷入大海構成的世界，手卻隱約感覺得到現實的溫度。他一直握緊我的手，徹夜哭泣，說著不想要姊姊消失。

三十九度的高燒持續燒了三天之久，時而像是烈火焚燒，時而像是寒霜侵襲。我感覺自己的生命正在流逝，就像躺臥在冰冷的浴缸中逐漸失溫，也許是我心中的世界準備將我帶走。

對不起噢，姊姊我恐怕得走了。

我用勁最後力量睜開雙眼，只為了再見他一面。

並用顫抖的嘴唇輕訴。「我愛你......夜冥。」

這是我最後能對你說的話語，它訴說了我心底無盡的思念。

我伸出雙手，想討最後的擁抱。

但他緊緊環抱著我，明明是男孩子卻丟臉地痛哭流涕。

甚至勒得我有些疼痛，可是我感受到彼此的體溫正在同步，這一刻，我們真的維持了相同的頻率，進到了相同的世界，沒有外人，沒有世界的紛亂。

原來這就是『愛』嗎。

直至最後。

世界將我繼續留下，我甦醒在一個明亮的早晨。

昨晚的他抱著我睡了一整夜，寸步未離。

我還記得最後他那句像是在道別，卻又極力想將我留下的話語。

讓我產生勇氣，再度挑戰這個世界。

「我愛妳，月詠。」

這是他第一次用『姊姊』以外的稱謂呼喚我。

我帶著笑意將頭湊向窩在我身旁的夜冥。

由窗外透入的，光，將我們圍繞。

而這段遙遠的記憶，我將它深埋在無法找到的地方，不再追尋那些得不到答案的理論，淡忘所有腦中的思想，我捨棄一切，用我的世界換回一個稱職的姊姊。

或許有一天這些會再度燃起，但至少現在我會努力將它封藏起來，壓抑這份六歲以來的真摰情感。

「我愛你，夜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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