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妳收斂 - 12 記得

一月底，週六早上

今天，是拿成績單的日子。

凪甯九點半到學校。

校門口已經有不少學生和家長了。

她走進教室，看到瑀歆已經坐在位子上。

「早。」瑀歆笑。

「早…妳又提早了…」

「嗯，習慣了。」瑀歆拉開她旁邊座位的椅子，

「凪甯，坐這邊吧。」

凪甯坐下，環顧教室。

陸續有同學進來，大家都在聊天，氣氛很輕鬆。

「緊張嗎？」瑀歆問。

「有一點…」凪甯咬著嘴唇，「不知道考得怎麼樣…」

「別擔心。」瑀歆笑，「妳一定考得很好。」

「希望…」

十點，昀希老師走進教室

「大家早安。」他拿著一疊成績單，

「先恭喜大家，順利完成國一上學期的課程。」

班上的同學發出喜悅的歡呼聲。

「成績單等等發，但在那之前，我想先說幾句話。」

昀希老師放下成績單，看著全班：

「這學期，你們學了很多數學。從整數、分數，到方程式、指數律、因數與倍數…這些，都是數學的基礎。」

「但，數學教我們的，不只是計算。」

「它教我們邏輯、教我們解決問題的方法，也教我們…人生的道理。」

他停頓了一下：

「平行線教我們，有些事情，注定不會相交。」

「相交線教我們，相遇，是一種緣分。」

「垂直線教我們，最短的距離，就是最直接的方法。」

「指數律教我們，感情，會隨著時間倍增。」

「因數與倍數教我們，找到共同點，就能更瞭解彼此。」

同學們安靜地聽著。

凪甯偷偷看向瑀歆，瑀歆也專心地注視著她。

意識到視線的交會，她們都笑了。

「好了，那就不囉嗦啦──」昀希老師拿起成績單，

「開始發成績單，叫到名字的，上來拿。」

「簡凪甯。」

凪甯站起來，走到講台前。

昀希老師遞給她成績單，笑著說：「考得不錯，繼續保持。」

「謝謝老師…」

凪甯拿著成績單回到位子上，深吸一口氣，打開。

國文：88英文：85數學：92生物：87

地理：86公民：89歷史：89

班排名：14 ／ 42　；　級排名：31 ／ 451

「數學92…！」凪甯小聲驚呼。

「很棒耶──」瑀歆看著她的成績單，「數學的成績相對突出哦！」

「都是瑀歆妳教的好…」凪甯的臉紅了。

「才不是，妳是靠自己的努力得來的。」瑀歆笑，「我只是陪妳複習而已。」

「程瑀歆。」

瑀歆站起來，去拿成績單。

凪甯偷偷看著她的背影。

等瑀歆回來，凪甯小聲問：「妳考得怎麼樣…？」

瑀歆把成績單攤開給她看：

國文：95英文：96數學：98生物：94

地理：93公民：92歷史：97

班排名：1 ／ 42　；　級排名：2 ／ 451

「好厲害…！」凪甯驚呼。

「還好啦。」瑀歆摸摸自己的後腦杓，「數學差兩分就滿分了，稍微有點可惜。」

「已經很厲害了…」

「那我們，下學期再一起努力？」瑀歆看著她。

凪甯用力點頭：「嗯…！」

發完成績單，昀希老師繼續說：

「下學期的開學日是2月17號，記得要準時到校，不要放假放過頭囉！」

「寒假作業不多，但要記得寫。」

「還有，寒假要注意安全，不要去危險的地方。」

「放假注意安全、收假注意時間，祝大家寒假愉快！」

「謝謝老師！」全班一起說。

同學們陸續離開教室。

凪甯和瑀歆慢慢收拾東西。

「要暫時離開了…」凪甯看著空蕩蕩的教室，有點不捨。

「嗯。」瑀歆也環顧四周，「下學期再回來。」

「嗯…」

她們背起書包，一起走出教室。

走廊上，還有零星幾個同學在聊天。

她們走下樓梯，走出校門。

校門口

雖然陽光刺眼，但風還是很冷。

「終於放假了。」瑀歆說。

「嗯…」

「開心嗎？」

凪甯想了想：「有點開心…但也有點…」

「捨不得？」瑀歆笑。

凪甯點頭，視線落在地上。

「我也是。」瑀歆說，「不過…我們2月5號會見面…對吧？」

「嗯…！」

「那，就不用太捨不得了──」

凪甯笑了：「嗯…」

她們並肩走著，走到路口時，瑀歆停下腳步。

「那…就先這樣？」瑀歆問。

「嗯…」

她順勢比了個觸控手機螢幕的動作，

「如果想見面，記得隨時約我。」

「好…」

瑀歆揮揮手，轉身離開。

凪甯站在原地，看著瑀歆的背影走遠，她才轉身。

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悄悄拿出成績單，又看了一次。

（數學92分，比小學時更進步了，都是因為瑀歆…）

接著，她把成績單收進書包，滿足地笑了。

下午兩點，凪甯房間。

凪甯躺在床上，拿著手機。

（好想傳訊息給瑀歆…）

（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要說什麼呢…」她小聲說。

想了很久，她嘗試打了段訊息：

「剛剛謝謝妳…」

然後刪掉。

太奇怪了。

她又接著打：

「今天…」

又突然刪掉。

最後，她只打了：

「瑀歆，妳到家了嗎…？」

送出。

過了一分鐘，瑀歆回覆：

「到了，妳呢？」

「我也到了…」

瑀歆：「成績單給爸媽看了嗎？」

「還沒…等等就要給他們看了…妳呢…？」

瑀歆：「我剛剛已經給了，他們說考得不錯」

「何止是不錯…妳考得超好的…」

瑀歆：「妳也很好啊，數學進步了」

凪甯高興地，抱著手機左右側翻。

「都是多虧有妳教我…」

瑀歆：「妳自己也很努力呀！」

瑀歆：「我只是，喜歡陪妳而已」

凪甯咬著嘴唇，心裡暖暖的。

「謝謝妳…」

瑀歆：「不客氣」

瑀歆：「對了，2月5號的電影，我訂好票了」

她的呼吸停頓了一下。

「真的…？」

瑀歆：「嗯，下午兩點，青時代莉琇影城」

「好…！」

瑀歆：「那就說定了」

「嗯…！」

凪甯抱著手機，笑得很開心。

（2月5號…大約還有一週…）

（雖然不知道，約出去看電影前，瑀歆會不會記得…）

（12月7號那天，我在黑板上寫的「簡凪甯2／3」，瑀歆…真的有看到嗎…？）

凪甯的心裡，確實隱隱帶有一點期待。

晚上七點

凪甯把成績單拿給爸媽看。

「92分！」媽媽很驚訝，「數學明顯進步了！」

「嗯…！」凪甯笑。

「是不是那個同學…嗯…程瑀歆教妳的…？」爸爸問。

凪甯的視線飄向別處，用單純的應聲迴避話題：「嗯…」

「那要好好謝謝人家。」媽媽說，

「要不要請她來家裡吃飯？」

「欸…？」凪甯愣住。

「寒假嘛，可以約她來玩啊。」

「我…我問問看…」

「好，妳問問看。」

凪甯回到房間，盯著手機。

（要問瑀歆嗎…？）

（如果問她，要不要來家裡…會不會太突然…）

她猶豫了很久。

最後，她還是沒有傳訊息。

「等…等之後再說好了…」她小聲說。

（先見面…再說吧…！）

晚上十點

凪甯正在書桌前，準備在日記上寫下今天發生的事情。

手機螢幕忽然亮起，跳出訊息的通知。

瑀歆：「凪甯，妳睡了嗎？」

「在…！」

瑀歆：「雖然有些唐突，但…妳明天有空嗎──」

凪甯握著筆的手，停頓下來。

「有…」

瑀歆：「要不要去圖書館？我有幾本書想借」

「好…！」

瑀歆：「那，十點見，可以嗎？」

「嗯…！」

瑀歆：「那就，明天見囉！」

瑀歆：「晚安」

「晚安…」

凪甯抱著手機，笑得好開心。

（明天…又可以見到瑀歆了…）

她帶著滿足的心情，慢慢睡著了。

夢裡，她和瑀歆，一起在圖書館。窗外的陽光照射進來，落在瑀歆的側臉上，凪甯只覺得──

真美……

【凪甯的數學日記】

「告別不是結束，而是為了下一次相遇。」

課題：學期結束

今天，是領取成績單的日子。

數學92分，比起之前有明顯的進步，我想，這都是多虧了…有瑀歆教我…

昀希老師為這學期的數學課，做出了總結：

平行線、相交線、垂直線、指數律、因數與倍數，都有他們的意義。

我想…其實，這個學期的我，學到的不只是數學…還有怎麼喜歡一個人、怎麼，靠近一個人…

學期結束後，寒假隨即展開…

──2月5號，我們要一起去看電影。

而且，2月3號…是我的生日…

雖然，我不知道瑀歆記不記得……

──但我果然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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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瑀歆的數學補給站】

「每一次告別，都是為了更好的重逢。」

單元：學期結束

學期結束，照往例拿到成績單。數學98分，差兩分就是滿分。

但是，凪甯進步了，她拿到92分，我很為她開心。

昀希老師說，「數學教我們的，不只是計算，也教我們人生的道理。」我想，他說得對。

畢竟，這個學期，我不只教凪甯數學，也在過程中，學會了怎麼陪伴一個人。

學期結束後，寒假馬上展開。

但是，我一點都不想和凪甯分開。

──所以我約她明天見面，而不是乾等到2月5號，那個我們要一起去看電影的日子。

而且…

2月3號…我早就記下了這個日期──那是凪甯的生日。

我當然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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