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附近有一條小街,街道兩旁會有幾輛賣小吃的車,就是那種用後車斗做流動小廚房那種,在台灣很普遍,一般都是小家庭作業形式的小生意,開車去開攤,收工直接開著車走,也是挺方便的。
其中有一輛車是賣鹽酥雞的,不是他們家的鹽酥雞特別好吃,也不是我特別喜歡吃炸雞,而是炸雞的小哥哥長得很高很帥,我當時也還勉強能稱得上是個少女,當然對帥哥是沒什麼抵抗力的,總是想找個機會跟他搭訕,所以經常去買雞。
他們家也是家庭式作業,媽媽蹲在後頭醃肉,小哥哥在前頭炸雞,偶爾也會看到妹妹在邊上的小桌子上做功課, 一家人一起打拼奮鬥的感覺挺好,當然這些小生意,辛苦是一定的啦,但每次看到他們一家人都在笑,很幸福的樣子。
去了好多次之後,我自認為他應該會認得我了,所以我明明很緊張,卻裝作輕鬆,隨口找個搭訕的話題,想跟他裝熟說說話:「 哥哥,來一份鹽酥雞!咦?今天妹妹也有出來喔~」
哥哥一聽,神情一呆,之後一臉激動看著我:「 什麼妹妹?你說什麼妹妹?在哪?」
這是他第一次正眼認真的看著我......
但是我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一時半會不知道該說什麼。
哥哥見我不說話,眼神非常迫切,又追問一次:「 小姐,你剛剛說什麼妹妹?在哪?」
我稍微反應過來,伸手一指:「 你妹妹呀,不是就坐在小桌子那邊嗎? 那頭髮短短的不就是你妹妹嗎?」
哥哥立刻掉下炸雞的夾子,幾乎是用吼的,轉頭就跟他媽媽說:「媽!你快過來!這個小姐姐說看到妹妹在那邊坐著!!!」
我被眼前發生的事情攪懵了。
再看一眼,妹妹一直沒有回頭,確實在那邊坐著呀!
接著媽媽幾乎連站都站不穩,衝來問我同一個問題,我只好再回答一次。
之後媽媽撲到旁邊的小桌子,一邊揮著手在摸空氣,一邊哭喊著:「 不會吧?是在這嗎?怎麼會在這?她怎麼能在這呀?她不能在這的呀~~~」
當媽媽撲到旁邊揮手卻踫不到妹妹,我就明白了。
而哥哥就已經開始收拾東西,將手上一小袋鹽酥雞塞給我:「 這個送妳,我們要收攤了!」
我看著他們在快速收攤中,忍不住問了一句:「 你們還好嗎?需要幫忙嗎?」
哥哥掉下一句:「 謝謝,不用了!我妹妹之前出意外被車撞了!正在醫院昏迷中,妳說妳看到她,我們怕是出事了,現在要趕去醫院!不好意思!」
然後他們母子就匆匆開車離開,消失在夜色之中。
有時候我也會想起他們,如果我換個搭訕話題,會不會有另一種結果?也不知道妹妹最後怎樣了,因為之後好幾次去高雄,我都特意去找他們,但是都沒有見到,旁邊的賣粉麵的小吃攤亞姨也說好久沒見到他們了,好像就從那次之後,他們就沒有回來過一樣,
而我的小小暗戀,也就此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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