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客廳壁爐裏的火光噼裏啪啦地作響。
香甜的蘋果派、牛奶和一小袋水煙都是為了安定美滿的夜晚而準備的,還有明天難得的假期。
哈爾·麥克吉爾太太不準備去摻合未來洛森菲爾德女王的加冕儀式,這事從一開始就透着些許不對勁:先是貴族老爺慘死,然後街頭灰燼盟約的人少了不少,鄰居街坊們間的流言像暴雨前的陰霾,沉悶地掀不起一點兒波瀾。
還有家門口被捕的影靈,聽説他還越獄了?哈爾不知道為什麼繁花騎士一直沒有找上門來,總不能是影靈仁至義盡大包大攬了所有罪責。
無論如何,她下定決心這段日子得活的低調點,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綁成竹節蟲的模樣扔在自家的沙發裏。
“希望我們的對話不會陷入死局,麥克吉爾女士,我有幾個小問題需要請教。”
她可不會把綁架説成請教!哈爾忿忿地瞪着突然闖入的外來客。
女人像一柄鋭利的黑色刺劍把家捅成沙漏,她背對着哈爾隨手翻閲架子上的書籍,慵懶地彷彿在自己的地盤。
“你是不是曾經出售法術卷軸給影靈?”
“你怎麼敢憑空污衊我。”哈爾只有腦袋還能來回搖晃,“我可是守法公民。”
女人打了個響指,將近五英尺的金雕氣勢洶洶地飛進門,「識別魔法」順着它的飛行軌跡灑滿整個房間,書架靠牆的內側毫不客氣地發出絢爛的光。
她看到了什麼?一隻會施法的鷹?那不可能!哈爾驚恐地像炸了毛的麻雀,只有一種可能,突然闖入她家的女人的魔法造詣已經遠遠超出她的認知。
“我和法師塔的關係向來不好,所以你大可不必擔心我把你私自販賣法術卷軸的事捅給她們。當然我也很不喜歡你,躲在法師塔的温柔鄉里養尊處優。”女人撓了撓金雕的下顎,深綠色的雙瞳仍盯着哈爾,“但你得想明白你究竟在為誰開脱。”
“影靈,我明白。”哈爾乾巴巴地回答,“他謀殺了麥沙利文,可麥沙利文也算不上什麼好人,對不對?所以我……”
“如果想不明白就讓我來幫你做這個決定。”
女人失去了耐心,她逼近哈爾,食指之間鍍上冰霜點在扶手,刺骨的寒冷在座椅上蔓延。
“那個和你交易的影靈屠殺了整個小鎮的人,霍爾戴爾,你聽説過嗎?連守衞都沒有的邊陲小城,只有一名神戰士苦苦支撐抵抗影靈的邪惡,甚至老人和孩子都沒放過,八十七口人,只有一個小孩活了下來。教堂的墓地經營不了那麼多葬禮,也不會再有親人為他們哀悼。”
她抵住哈爾的胸口,兇狠地像是要挖出對方的眼睛。
“所以考慮一遍再告訴我,他在你這都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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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告訴你,他們簡直都瘋了。”
巴爾陰惻惻地盯着跳到木桌上的吟遊詩人,後者高舉酒桶往喉嚨裏灌,小拇指上頂着顫顫巍巍的冰球,隨時準備給他砸個鼻青臉腫。
“狗屁的加冕禮,和他們毫無關係的事也至於那麼激動。”
“假期,巴爾,美妙的假期值得任何用任何事來慶祝。”扎莫伽跨開長腿坐到巴爾對面,點了杯同款麥酒,“我年輕的時候比他好不了多少,「黑塔」裏一腔熱血的法師學徒們,烈酒、爆炸菇、和一點小把戲,轟!”
巴爾手指靈活地拾起餐桌上的冰糖,隔着老遠擊中冰球,毫不意外地壓在吟遊詩人的眉心,他滑稽的形態引得周圍酒客鬨堂大笑,但沒有人注意到巴爾的小動作。
“這兒是那個影靈最後一次被人目擊到的地方,鱷魚牙酒館,他還有兩名夥找酒館的老顧客打聽消息,之後和闖進來的卡塔爾會打了起來,之後便再次下落不明。”巴爾説,“同夥的身份幾乎沒辦法辨別,他們進酒館時謹慎的改變了外貌,如果不是那個影靈在打鬥時暴露,我們甚至打聽不到這兒。你呢?”
“他買了定位和傳送的卷軸,”扎莫伽在服務生送酒時收了聲,等對方離開後才再次開口,“他在找人,神術很難做到不得不尋求魔法的幫助。”
“傳送!該死的,他很可能已經離開了,我們白跑一趟。”
扎莫伽搖頭:“我知道他還在這,影靈對「定位術」的瞭解不可能比得過我。”
“那麼諾索斯·洛米希姆為什麼還留在這兒?”巴爾沒有反駁扎莫伽的説法,他是受法師僱傭的遊俠,職業道德和基本人情告訴他最好不要質疑,“除非他想找的人恰巧正在洛森菲爾德……”
巴爾説着説着忽然想到什麼:“新國王的加冕禮。”
“為什麼這麼推測。”扎莫伽沒有意外的神色,冷靜地等着回答。
巴爾卻莫名緊張起來:“他先是謀殺了洛森菲爾德的貴族,然後又越獄,現在繁花騎士到處通緝他,而這時他還選擇冒風險來這裏打聽穆蘭的消息,怎麼想也不會是巧合。”
“誰?”
“穆蘭·麥沙利文,那個被影靈殺害的貴族的哥哥。他所做的一切都繞着洛森菲爾德的貴族轉。”巴爾回答,他越説越覺得自己的推測有道理,“諾索斯盯上王儲的加冕禮是合理的猜測,只是我不明白為什麼?他是想刺殺了王儲嗎?如果真是這樣,單憑兩個人的力量很難在下殺手前把他揪出來。”
“那就不要。”
巴爾呼吸一滯,彷彿被人當頭澆了盆冷水,淋了個透心涼。
“梅利爾·歐摩根是死是活和我們沒有任何關係,那是桑緹德勒需要操心的麻煩事。”扎莫伽繼續説着,“現在距離加冕開始還有半個夜晚外加整個晨曦,不管影靈是想在加冕前還是加冕後動手,他都得穿過繁花騎士的層層把守逃離深綠宮……”
“他可用不着逃離,我很懷疑一切會不會按照你們預測的方向發展。”陌生的男性聲音突然傳來,“恰巧我知道你們要找的人在哪。”
扎莫伽扭頭看向插入他們談話的男人,他臉上佈滿傷痕,嘴上掛着故作優雅的微笑,通紅的雙眼和鬍渣卻顯得他疲憊不堪。
“為什麼?請問您又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扎莫伽敲了敲桌面,金雕聽話地落在了木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啄着酒杯裏的麥酒,“竟然如此幸運在需要幫助的時候碰到懂行的朋友,很不巧,可我並不是相信運氣的人。”
“喬亞·斯古塔斯,先前諾索斯在鱷魚牙酒館找的人正是我,”喬亞完全無視了扎莫伽的威脅,“因為他殺害了對我重要的人,所以我也想讓他死,這個理由足夠嗎?”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Uw5eY0qj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