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來得很慢，像是怕驚醒什麼。
第一道光從窗簾縫隙鑽進來時，還帶著一點藍灰色，靜靜地鋪在牆上。空氣裡殘留著夜晚的涼意，混著淡淡的披薩味，還有一種只有在清晨才會出現的安靜。
陸遠先醒。
他醒來的瞬間沒有動，只是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發了幾秒的呆。意識慢慢回籠後，他才察覺到胸口有一點重量。
柳楚杉靠在他懷裡。
不是完全貼合的那種，而是介於「小心翼翼」與「不自覺靠近」之間的距離。對方的額頭貼在他肩窩附近，呼吸規律又輕，像是怕吵醒誰。
陸遠低頭看了一眼。
晨光剛好落在柳楚杉的側臉上，睫毛投下細細的影子，表情比平時少了幾分理性，多了點毫無防備的柔軟。那是只會在睡著時出現的樣子。
陸遠的心忽然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他動也不敢動，連呼吸都放慢了半拍，生怕把這個畫面弄碎。
房間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牆上時鐘秒針走動的聲音。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3ddEtbazm
一下。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mmwCAojvv
一下。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ngpW9aK7o
像是在替這個早晨計時。
過了不知道多久，柳楚杉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像是做了什麼夢。他動了動，手指不小心抓住了陸遠的衣角。
陸遠一僵。
那個動作太自然了，自然得不像是無意識。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cROXerX3e
像是在確認「你還在」。
「……嗯……」
柳楚杉低低地出聲，聲音還沒完全醒來，帶著點黏黏的睡意。
陸遠下意識應了一聲：「我在。」
話出口後他才反應過來，對方其實還沒醒。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doUVZp8PZ
但他沒有後悔。
柳楚杉慢慢睜開眼睛，視線一開始是失焦的。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t8vDkZwsB
他盯著前方看了兩秒，然後才意識到距離不對。
太近了。
近到只要再往前一點，就會碰到什麼。
他眨了一下眼，又一下。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IKdDwVv7G
記憶像拼圖一樣回來。
昨晚的披薩。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cNYvQIfUP
沙發。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wydsBCybe
那句「留下來」。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I7CPEmr5
還有關燈後的安靜。
柳楚杉整個人瞬間清醒，卻沒有立刻彈開。
因為陸遠正低頭看著他。
沒有笑得很張揚，只是那種清晨特有的、還沒完全醒來的表情，眼神很溫和。
「早。」陸遠說。
「……早。」柳楚杉的聲音有點啞。
兩人之間沉默了幾秒。
不是尷尬的那種，而是誰都不知道該先動、也不太想動的空白。
柳楚杉先移開視線，小聲說：「我是不是……靠太近了。」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Mroyrwi7k
「沒有。」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cqEkJsl3R
「那個，我可以——」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Wf9B6GNkm
「你可以再睡一下。」
陸遠說得很自然，像是在陳述一個再合理不過的選項。
柳楚杉愣了一下。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owhYtP4Ss
「可是已經早上了。」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XSaokhnRi
「週末。」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oMekFK0jk
「……哦。」
他又躺回原本的位置，卻發現這次怎麼樣都沒辦法像剛才那樣完全放鬆。
心跳太清楚了。
陸遠也感覺到了。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U51W4c5pB
他輕輕調整了一下姿勢，沒有再把人拉近，卻也沒有拉開距離。
「你睡覺的時候，」他忽然開口，「比平常安靜很多。」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pDKyi7Q7J
「我平常很吵嗎？」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xBqFSGgFY
「不是，是……很乖。」
柳楚杉耳朵慢慢紅起來。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dHp04wO1j
「你不要用形容小孩的方式說我。」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5FgUqqzux
「但你剛剛真的很像。」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csi741pu9
「哪裡像。」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lhWjv48Dg
「會抓人。」
空氣停了一秒。
柳楚杉把臉埋進枕頭，聲音悶悶的。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w9UGgWsLo
「你不要再說了。」
陸遠笑了，笑得很輕，怕吵到這個早晨。
窗外的天空已經完全亮起來，城市開始甦醒，遠處傳來偶爾的車聲和不知名鳥叫。世界重新運轉，但房間裡的時間還慢半拍。
「等一下要吃早餐嗎？」陸遠問。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JAv7nNypI
「你會做？」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fqTO4Y3oC
「吐司跟蛋。」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3bIEJEC4V
「聽起來很陸遠。」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KeAlcCZAx
「你嫌棄？」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EoCNOp16Y
「沒有。」柳楚杉翻過身，看著他，「我會幫你算時間，避免煎焦。」
「學霸功能連早餐都適用？」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uSIAefa1r
「這是基本應用。」
兩人對視了一眼，又同時移開。
那不是什麼戲劇性的瞬間，卻讓人忍不住記很久。
清晨的光線繼續往房間裡流動，把昨晚的影子慢慢推走。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0jGHhrmFZ
而有些東西，卻悄悄留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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