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雪場像被按下靜音鍵。
白得乾淨的坡道在陽光下微微發亮，呼出的氣在空氣裡化成霧。陸遠踩著雪板站在原地，整個人明顯比平常安靜。
「你真的沒問題？」柳楚杉低頭檢查他的固定器，語氣一如既往地冷靜。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CXH9bgozU
「理論上……沒有。」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gPVRzytW1
「你剛剛說的是『理論上』。」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8wvYqxFnm
「因為我看過教學影片。」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OLBo6vIcy
「看過不等於會。」
陸遠被戳中要害，乾笑一聲。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8A8GnLOBc
「那你等一下不要笑我。」
柳楚杉抬頭看他，眼神認真。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PZfMcfYCL
「我不會笑。」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v1LxhmQ9E
「真的？」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ICAxmuJzn
「我只會拉你起來。」
第一趟是初學者坡。
陸遠站上去的瞬間就後悔了。雪板往前一滑，他整個人重心一亂，下意識伸手亂抓。
結果抓到柳楚杉。
「等等——！」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bjFpt3xh
兩人同時失衡，直接一起跌坐在雪地上。
雪揚起來，世界瞬間一片白。
陸遠躺著，看著天空，先是愣住，然後大笑。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oHNQYs6mN
「完了，我真的不行。」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hFbw8cYWM
「你重心太高了。」柳楚杉撐著手坐起來，耳尖被冷風吹得有點紅，「而且……你抓錯人了。」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XJr9rT5T
「但我抓到了。」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lbrutwlbb
「……」
柳楚杉沒再說話，只是伸手把他拉起來。手套碰到手套，力道很穩。
第二次滑行，柳楚杉站在前面。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ftkK7A2Xl
「照我說的做。」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KXPWfXj6m
「是，學霸教練。」
「膝蓋微彎，重心放低。」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ttq1qbB53
「這樣？」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Wlbt1PzHy
「對，不要看腳。」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Uxi0rgd6A
「我有點怕。」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E9FuF4Xzt
「那就看我。」
陸遠抬頭，柳楚杉就在前方不遠處，背影在雪地裡顯得很清楚。那一瞬間，坡道好像沒那麼陡了。
他慢慢滑了下來。
沒有摔。
停住的時候，陸遠睜大眼睛。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kLK7WIgvy
「我成功了？」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UxMBnAM5W
「嗯。」柳楚杉點頭，語氣帶著一點不自覺的柔軟，「做得很好。」
那句話比熱可可還暖。
中途休息時，他們坐在木椅上，雪板靠在一旁。陸遠把熱飲遞過去。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7NHAXww02
「手冷嗎？」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Pcmy93FVN
「有一點。」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EURYGLF9E
陸遠想也沒想，把對方的手拉到自己外套裡。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7GO0E7tK
「這樣比較快。」
柳楚杉僵了一秒，卻沒有抽回。
雪場很吵，人很多，可那一刻卻安靜得只剩呼吸聲。
下午，他們一起上了較高的坡。
風更冷，景色更開闊。站在頂端時，整個世界像被白色覆蓋，只剩下藍天與遠山。
陸遠忽然說：「如果我又摔了，你會不會嫌我麻煩？」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nNPn58Xp
「不會。」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wkGpaQ3Wr
「如果摔很多次呢？」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3HzcISH8g
「那就多拉你幾次。」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gRmiwcvbv
「如果一直學不會？」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2yjsaV5WL
柳楚杉看著他，語氣很平靜。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pq6abKERS
「那我陪你慢慢來。」
這一次，陸遠沒有再怕。
他們一前一後滑下坡道，雪聲在耳邊流動。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hZ5bWzMUc
影子在雪地上並排延伸，沒有分開。
冷風裡，有些溫度，被牢牢抓住了。
傍晚時分，雪場的光線慢慢變軟。
遠處的纜車像一條緩慢移動的線，把人送上去，又送下來。陸遠坐在木椅上解雪板，腿有點痠，卻一臉滿足。
「我今天摔的次數，應該創個人新高。」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EVRxss5hk
「後半段沒有再摔。」柳楚杉把雪板靠好，語氣客觀，「進步很明顯。」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eqWiCtlVy
「這是教練的功勞。」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UPHfmN5ah
「不敢當。」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w9eDfOdHv
「欸，柳教練，能不能續課？」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K6zWYigTp
「看表現。」
陸遠笑出聲，仰頭看著漸漸染上粉色的天空。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eZDdq1SMx
「原來雪場的黃昏是這種顏色。」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GiN8xvhy
「光在雪面反射，會變得比較柔。」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kI1EViMr1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PUcPDE1jv
「因為我有看。」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vyxck8LuG
「那你現在在看什麼？」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fkFUy1ijC
「……你。」
陸遠愣了一下，轉頭。柳楚杉已經把視線移開，假裝在整理手套，耳尖卻紅得很明顯。
「你這樣很犯規。」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eTXqr4e52
「哪裡犯規？」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bmonUHiQj
「突然講這種話。」
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然後自然地把手伸過去。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8tJPM3W0Y
「走吧，去喝點熱的。」
室內休息區暖氣開得剛好，玻璃窗外是一片白。兩人捧著熱巧克力坐在窗邊，手指慢慢回溫。
「下次再來，你就可以自己滑中級坡了。」柳楚杉說。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UyLFI6M0i
「那你呢？」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ZyTmnv8gW
「我會在旁邊。」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vVJA8DuE
「不先走？」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ysdfGmHDV
「不。」
陸遠低頭吹了吹杯子裡的熱氣，語氣忽然慢下來。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xFoN3B9o4
「有你在旁邊，我比較敢。」
柳楚杉沒有回話，只是輕輕用杯子碰了他一下。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9EbmEMIuU
「那就記住這種感覺。」
夜色降臨，雪場的燈一盞一盞亮起，白色被染成溫暖的金。
離開前，陸遠回頭看了一眼坡道。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p70jorAf5
「今天不只是學會滑雪。」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aFcUrufmD
「那還學會什麼？」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67prs1zBn
「學會有人會等我滑下來。」
柳楚杉站在他身旁，風從兩人之間穿過。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oFsjii2Ou
「那你以後記得，不要自己往下衝。」
陸遠點頭，伸手牽住他。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3pAxcHo2E
「好，我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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