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鐘聲落下的時候，天空還亮著。
教室裡一陣桌椅拖動聲，人潮往外湧，像退去的浪。柳楚杉把書一本一本收進書包，動作一如既往地整齊。陸遠靠在旁邊的桌子上等他，手指轉著鑰匙圈。
「真的要去？」陸遠問。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SILWy9ukh
「嗯。」柳楚杉點頭，「天氣預報說今晚雲量低。」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vptsK8gmW
「學霸連星星都要看數據。」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RH2pzcnpp
「不然怎麼確定值得熬夜。」
他們一起走出校門，夕陽把操場染成溫柔的橘色。陸遠騎著腳踏車，柳楚杉坐在後座，雙手抓著他的外套下擺。
「抓緊點。」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bNCtSDDqG
「我沒有鬆手。」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rH7Vv8ore
「我是說心情。」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1P4OHjEcY
「……你很吵。」
目的地是學校後方的小山坡，平常沒什麼人，晚上尤其安靜。草地還留著白天的餘溫，他們並肩躺下，背包當枕頭。
天色慢慢暗下來。
第一顆星出現時，柳楚杉輕聲說：「那是金星。」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JFonxzT99
「你怎麼每顆都認得？」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kNgUyPnmN
「因為它們不會亂跑。」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5xfcxpSS1
「這是在影射我嗎？」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170MinYjU
「你自己對號入座。」
陸遠笑了笑，側過頭看他。夜色裡，柳楚杉的輪廓被星光描得很乾淨，睫毛在風裡微微顫。
「欸。」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8GOZ7XNJd
「嗯？」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Mmi7Kyo8Z
「你會不會覺得，這樣躺著很奇怪？」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UdjQRn6b2
「哪裡奇怪？」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OMZe65vbb
「兩個男生，看星星。」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UEW5hFPLg
「星星又不分性別。」
陸遠沉默了一秒，忽然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柳楚杉的手背。不是牽，只是輕輕貼著，像試探夜晚的溫度。
柳楚杉沒有躲開。
「陸遠。」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spG5vlnPI
「我在。」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czsqxX2T8
「你手很冰。」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i57D0bNtj
「那你借我一點熱。」
兩人的手慢慢貼合，指尖相扣。沒有誰先用力，卻誰也沒有放開。
夜空越來越深，銀河像一條低聲流動的河。
夜色完全沉下來之後，山坡像被世界暫時遺忘。
柳楚杉先坐起身，把外套拉緊了一點。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0NMWb6WX4
「開始冷了。」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RhnLcRzfl
「早說嘛。」陸遠跟著坐起來，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的外套披到他肩上，「你比較不耐冷。」
「你會感冒。」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EifkJnIAX
「我扛得住。」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9vHdT2rg6
「你上次感冒是誰半夜幫你量體溫？」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7X2eQaxyk
「……好啦，是你。」
兩人對看了一眼，同時笑出聲。那笑聲在夜裡很輕，像怕吵醒星星。
陸遠忽然指著天空：「那顆是不是流星？」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Aq6pFluOd
柳楚杉一愣，抬頭的瞬間，真的有一道短暫的光劃過。
「看到了。」他語氣一快，難得帶點情緒起伏。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KivIxYh3w
「許願啊！」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bKUbb1pgx
「來不及。」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7PrkxCmL8
「那就補一個。」
陸遠閉上眼睛，嘴角還帶著笑。柳楚杉看著他，猶豫了一秒，也跟著閉上。
風拂過草地，時間像停在那一刻。
「你許了什麼？」柳楚杉問。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PJ0K7TM9C
「說出來就不靈了。」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dWluJXAMN
「那我不問。」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1X35LUYZB
「不過跟你有關。」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54oyyy28l
「……」
柳楚杉的耳朵慢慢紅了。他低頭整理背包，卻被陸遠伸手攔住。
「喂。」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gNlKNAfMa
「怎麼了？」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ZEqpE9fN9
「你剛剛是不是也許願？」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WgZs8eg84
「嗯。」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tpfPdsb8Q
「也是跟我有關？」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73mqzQMb0
「你問題很多。」
陸遠笑了，靠近了一點，近到柳楚杉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精味。兩人的膝蓋碰在一起，誰都沒有移開。
「楚杉。」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dmFoFxnXy
「嗯？」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3P6jKzygJ
「如果我哪天突然不打遊戲了，你會不會覺得很奇怪？」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FtRbVIXmO
「會。」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1kVnIHYX6
「那如果我把時間拿來陪你呢？」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5wzpJf78b
「……那就不奇怪。」
陸遠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比星光還亮。
他伸手，這次不只是牽，而是輕輕把柳楚杉拉近。額頭貼著額頭，呼吸交錯，誰都沒有再往前一步，卻誰都知道界線正在變得模糊。
「回去吧。」柳楚杉低聲說。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tfH7d5ZF8
「嗯。」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XLPkWEJGj
「不然真的會冷。」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PmojL2xTO
「可我覺得現在剛剛好。」
最後，他們還是站起來了。
下山的路不太平，陸遠走在前面，回頭伸手：「小心。」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enjakjLEq
柳楚杉握住，這次沒有放開。
星空在背後慢慢遠去，但有些東西，已經悄悄留下來了。
回程的公車晃晃悠悠，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像被拉長的時間刻度。
柳楚杉靠窗坐著，頭微微偏向玻璃，呼吸平穩。陸遠看了他一會兒，確定他是真的睡著了，才悄悄把肩膀挪近一點。
「睡這麼快……」他小聲嘀咕。
車子一個顛簸，柳楚杉的額頭輕輕撞到窗框，又順勢靠到了陸遠肩上。那一下幾乎沒重量，卻讓陸遠整個人僵住，心跳像被人按了加速鍵。
他低頭，看見柳楚杉的睫毛在路燈下投出細小的影子，呼吸規律又安靜。
「你也太犯規了吧……」陸遠在心裡說。
他沒有動，只是把外套再往柳楚杉那邊拉了一點，動作小心得像在拆一顆容易碎的星星。
車內很安靜，只剩引擎聲和偶爾的咳嗽聲。陸遠忽然想起不久前的自己，滿腦子都是遊戲關卡、排名、勝負，卻從沒想過，有一天會為了不吵醒一個人，連呼吸都放輕。
他低聲開口，像說給夜色聽。
「楚杉。」
對方沒有反應，只是在睡夢中輕輕皺了下眉。
陸遠笑了一下，沒再叫他。
公車靠站時，廣播響起熟悉的站名。陸遠輕拍柳楚杉的手背。
「到了。」
柳楚杉慢慢睜眼，花了兩秒才回神，然後才意識到自己靠在哪裡，整個人瞬間清醒。
「我、我睡著了？」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1MXWnT5Tb
「嗯，還睡得挺熟。」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p2FOwO5HO
「對不起……」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KLpwvjlST
「幹嘛道歉。」
兩人下車，夜風迎面吹來。街道安靜，只有便利商店的燈還亮著。
柳楚杉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今天……謝謝你。」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OhqIiZiCo
「又來。」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N66eNeoHN
「不是看星星的事。」他抬頭，語氣很認真，「是你陪我。」
陸遠心裡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那你以後要不要也一直讓我陪？」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i2NcL9WQ8
柳楚杉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慢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只要你不嫌我無聊。」
陸遠反手握住那隻手，笑得毫不猶豫。
「那你可能得陪我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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