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魄 - 第三卷獄第六章玉石

「我來吧。」月神說。

阿宇一愣，莫名有了不好的預感。

邪神正眼都不對著她看，嘴角一歪，鄙夷地笑了聲。

阿宇趕在邪神開口之前，說道：「我也一起吧。」

如此一來，雖有失公允，不過邪神看著挺自傲，一點都不擔心。

「哈哈，那就一起上吧，神界是時候該毀在你倆手中了。」邪神說。

話聲一落，他凌空而起，手中化出一把大刃，刃上燃起炎炎赤火。

日神、月神微微地往後退了一步，集起內力，幻化出寂魂刃與月神之器－－碎光。

阿宇不由自主地被「碎光」吸引了視線。它是一面只比手掌略大一些的琉璃鏡，鏡的邊緣纏繞著荊棘之飾，帶著冷冽地銀灰色靈光，鏡中半透明地像一面湖水，隱隱流動著七彩的水波。

這碎光與寂魂刃，看著比日神與月神還相配啊！

邪神揚起大刃，又揮又砍地，朝著兩人襲來。

日神、月神靈巧地往左、右兩邊退去，繞到邪神身後。

碎光被月神一掌托起，靈力灌入，神奇地轉了起來，衝邪神而去。

當碎光轉動，周圍的荊棘之刺，就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尖銳。那傷到皮肉，可是不輸真刀真槍的。

邪神巧妙一閃，碎光僅僅擦過了他的衣襬，那布料卻瞬間破裂。

阿宇被驚到，果真是月神的神器啊……

邪神看向傻愣著的日神，趕緊轉向朝著他拍了一掌。不過好在日神察覺得很快，立馬回神，輕盈地用腳跟推了地，向後退了幾步。

日神抬起右手往身側一打，寂魂刃隨即受到指引，燃起烈焰。他將寂魂刃推至胸前，運掌一畫，寂魂刃之中頓時現出了日神圖騰，整個寂魂刃在此時，就如天上丹靈！

寂魂刃擋下了邪神的掌氣，緊接著散出一波又一波的烈火燃過，朝著邪神而去。

阿宇自己心中都震了一下：「這招式可是在陌傀門習得……怎會有如此之威力？還得是日神神君的內力啊……」

邪神一刀落下，將火焰化作死灰。月神在一旁操縱著碎光，趁機繞到邪神左側，「康啷」一聲巨響，猶如琉璃碎地，化為一塊又一塊的細碎琉璃散落，下雨似地往邪神身上墜。

邪神眼瞳一震，左腳往後，踩穩身子，右手使勁轉繞起大刃，憑劍花擋下琉璃雨。卻也在無法顧全之際，讓幾塊琉璃刺進了體內，鮮血染紅了衣裳。

邪神嘆了口氣，繞手將大刃穩穩地插在身前。

滿地的碎琉璃，瞬間又往月神身前飛回，重新聚集而成碎光鏡。

邪神將大刃一拔，往地面一砸，「砰」的一聲，裂出了大縫。

月神日神一躍而起，閃過了這招。

她看了一眼阿宇，似乎想示意什麼。

阿宇其實沒有很清楚她想說什麼，只能依靠第六感地指引將寂魂刃抓回。

寂魂刃回到阿宇手中，月神也將碎光接下。

她將碎光放到寂魂刃之上，雙神器交疊，乍然迸出神光。

邪神又試圖用大刃接下，卻還是被往後推了幾步，他站不住地單膝跪下。

邪神眼睛垂閉，再睜眼時，瞳中顯現血紅之光。

他舉起大刃，隨著身子轉起，朝著他們劃了一大圈，接著橫掃一刀。

兩人藉著神器擋下一招。

邪神集力再揚起，又掃了一刀。

這下卻是神器被打散，兩人身中刀氣，嘴角流下血痕。

邪神趁著這絕佳的時機，雙手於胸前交疊，換作兩指，比劃了一手勢，這手勢讓大刃發了狂似的。它一分為二，溢著赤紅之光，幾乎是染盡大地。

日神、月神不知為何，在這赤紅光下被弱化了氣力，連站直身子都顯得艱難。他們耳邊忽然響起邪曲，在邪曲的侵擾下，兩人無力地跪到了地上，面色慘白。

他們努力掙扎著，卻無法破除此邪術。

「別白費力氣了。」邪神自傲地說。

月神用盡餘力將碎光拿起，朝著邪神的大刃擲去。

碎光「鏘」的一聲撞上大刃，卻反彈掉落到了地上。

日神亦找機會勉強地運起寂魂刃，用微弱的內力使出花飛刃。刃如花雨飛去，卻被邪神一個回身擋下，花葉飄零落地。

「不會就這麼敗了吧……」阿宇心想，它難受地看向月神一眼，似乎是想問：「真的別無他法了嗎？」

月神深呼吸了一口氣，輕聲說：「只好……」

她將全身靈力注入碎光鏡，阿宇看著有樣學樣，也將靈力注入寂魂刃。隨即硬生生地將軟弱無力的手臂舉起，顫抖著架起手勢，氣虛地說：「光既無明，月既無影……」

阿宇其實看得挺茫然，卻在咒語念出之時，腦中閃過一些零散片段，也不知從何而來，就好像下意識指引著。

月神念道：「日月……」

日神亦架起手勢，接下：「同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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煞然，驚雷擊破天際，巨響貫徹三界。

阿宇抬起眉眼看去，入眼簾的是又陰沉又黑暗的天空壟罩著天界。忽感身體變得輕盈，腳尖與手指變得冰涼。

「啪」一聲，雷電劈在邪神身上，他哀號了一聲，瞬間化為一縷灰煙，被風帶走。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神界大戰結局，日月神與邪神同歸於盡吧……」阿宇想著。

他轉過頭看向月神，她面露安詳地，一點、一點碎成了靈光，飄散到空中，像星辰一般，靠著細微的力氣，點亮世間。

回過頭來，看到自己的身子也漸漸消散……

世界恍如回到盤古開天之前，盡是黑暗。

……

「……阿宇！阿宇！」

好像有人在喊……愈來愈近……

他睜開雙眼，回到了扶桑樹下、黎襄月等人身旁。

好像只是做了一場夢。

不過是很真切的夢。

他意識尚模糊著，花了一時整理思緒。只是一場幻境竟如此難以抽離嗎？

「阿宇？」黎襄月看到阿宇微微眨了眼。

「……嗯？」他輕聲應。

「你沒事吧？」玄覺問。

「沒事。」阿宇說。

「你方才……」陸芷汐問道。

「感覺是又去了趟夢獄境。」阿宇回。

「夢獄境？怎麼可能？那可是我們無相寺秘境。」玄覺說。

阿宇回過頭看著扶桑神樹，不知在想著什麼。

金烏湊近些，鳴叫一聲，似乎想說些什麼。

黎襄月看向著金烏，牠晃了晃腦，接著用喙戳了扶桑樹下土壤幾下。

「這是何意？」陸芷汐問。

「應是樹下有東西。」阿宇說。

金烏開心地頓了頓腦袋。

「有東西？」崔行舟的好奇心被勾起，趴到樹前、噘著屁股粗魯地挖。

「切，你也是個修仙君子，就不能文雅一些嗎？」陸芷汐調侃。

其餘人也跟著上前對著那神樹下的奇土又刨又抓的，連金烏都過來幫忙了。

又過了一個時辰，才終於瞧見土中露出個義務，似竹簡的邊角。

「是此物嗎？」陸芷汐說。

玄覺略使蠻力，將那可疑之物一把抓出來。說道：「究竟何方神聖阿？」

「該不會是……武功秘笈！」陸芷汐興奮道。

玄覺輕輕地拍了拍竹簡表面、將塵土清淨，才將竹簡攤開，放於地面，讓大家方便觀看。

「哇……」齊聲。

乍看之下只見密密麻麻的刻字，這應當已是被塵封了數百年吧？

黎襄月湊近了些，想細看上面的文字。她專心至極，一個字、一個字地解讀，她口中念著：「牽……魄……術……」

她眉眼糾結，那字實在難看得很。

繼續嘗試地讀：「此術……即將傀師……傀身魂魄相牽，牽魄後，傀身可與傀主共享年壽……」

「共享年壽！」陸芷汐瞪大雙眼。

這不便是他們跋山涉水來此的目的嗎？尋找能讓阿宇無須歸魂的解法。

不過……共享年壽的意思……

玄覺接著念道：「傀主陽壽損半供予傀身……」

「阿？陽壽損半？這可不行阿……」陸芷汐焦慮地說。

「此術倒反天罡阿。」崔行舟說。

「無事，我願意。」黎襄月淡淡地說。

幾人齊刷刷地看向襄月，藏不住的目瞪口呆。

「師父……」陸芷汐擔心。

「別阿，襄襄，我們再找找看有沒有其他解法可好？」崔行舟急著說。

阿宇眼神惆悵，說：「我也認為會有他法，不急！」

「不，看你手臂上的傀紋，你離魂歸之日，所餘不過三十日。」黎襄月堅定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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