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魄 - 第三卷獄第十章懸日 (完)

金烏飛天，乍然間，金黃換漫天。

三巨日當空，刺眼奪目。

金烏振翅，巨日如火球般，朝著朱雀墜落。

「砰－－」發出強光，接連幾聲巨響。

蕭微塵下意識地抬起袖，遮住光源。待光及聲響退去，才緩緩放下手。

場中只剩下倒地的朱雀，身上發散著點滴靈光，似是魂散。

「朱雀！」蕭微塵難以接受，這可是跟著他數十年的傀獸。

竟被這幫人……

「你好歹也是金烏神獸……」蕭微塵有苦難言。

他走上前，難受地蹲了下來，手掌緩緩地上前，摸著朱雀那將要消散的遺軀。

「這麼多年，第一次看到門主如此……門主一直以來都是溫溫和和，還以為是修仙之人情緒不易起伏……」黎襄月喃喃。

蕭微塵幾近心碎地，臉上滑落幾滴淚。

黎襄月等人，被這狀況搞得有些錯愕，真不知會釀成如此嚴重的事。

玄覺看著，才忽然回神：「這，這不就湊齊了。」

黎襄月抬起眉眼，腦中一轉：「沒錯！」她接著引阿宇打坐，自己繞到他身後亦作運功之姿。

阿宇雖身子虛弱，但也勉強能撐著意識。

玄覺等人在周圍，為他們護法。

黎襄月沉靜下心，後深吸了一口氣。

嘴裡喃喃，念起牽魄術之心法。

「魂不可奪，魄不可囚。人之八苦，不改其路……」

「牽魄－－」

黎襄月抬掌，運起周身靈氣，集於掌中後，將掌推至阿宇背上，連結兩人之魄。

頓時，整座魂歸臺，靈異地響起眾魂之聲，甚至連朱雀之聲都回到耳邊。整座道場形成一座靈罩，纏繞起金、銀色靈光，好似看到兩人的魂魄牽繞起來。

過了一時，魂光才漸漸收回兩人的身子。

整個時空回歸沉寂。

此時，忽然天光清明，晴天萬里。

「這……這是奇蹟吧！」道場邊陌傀門徒忽然大喊。

眾人一陣高呼。

「這是？」陸芷汐抬頭看向天空。

「日月重現。」玄覺接下。

日與月，竟同時回歸了天上。

「日月主神已殞，日月象怎可能回歸？」蕭微塵疑惑。

黎襄月和阿宇才安定下魂魄，深吸了一口氣，睜起眼來。

這時，更加誇張的事出現了！

天上各分東西方的日與月，竟現身日月神法像！

「日月主神難道……回歸？」玄覺看著這奇景。

「那法像，為何看著像師父和阿宇阿？」陸芷汐發現。

玄覺好似被當頭棒喝，回頭看向黎襄月和阿宇，還真是「神似」。

這時，天現彩雲，金烏啼鳴，法像化作靈水般，注入兩人身中。

「難道……」蕭微塵似乎猜到了什麼。

「看這情況，這兩人或許是下凡渡情劫的吧。」玄覺調侃。

黎襄月和阿宇站起身來，眼神瞬間充滿了睿智與沉穩，好似換了一個人又好似沒換？

黎襄月看向阿宇，微微笑著，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阿宇沉思了一會：「不愧是妳，月主神。」

「師父是月神？」陸芷汐驚訝。

「妳才發現。」玄覺笑著。

蕭微塵一下認清了事實，收起情緒，單膝跪下，手置胸前：「拜見日月主神。」

隨即，眾人接連應和：「拜見日月主神－－」

金烏終於等到自家日神恢復記憶，緩緩走過來蹭了蹭。

阿宇微笑著摸了摸金烏的頭：「若是無你，我亦無法回歸。」

金烏撒嬌地輕輕吟了聲。

玄覺看著兩人神態中略帶著人性，試探地說：「兩位如今，可僅是日月主神？」

阿宇微笑著搖搖頭：「我亦是黎襄月之傀。」

月神聽了不禁笑出聲。

陸芷汐才跑上前來，抓著黎襄月的雙手晃呀晃：「師父！妳還是我師父對吧！」

黎襄月笑著說：「那當然。」

陸芷汐笑得燦爛。

今日也算是落幕了，至少是一個好結果，只不過可惜門主家的大朱雀了。

這幾日，世間異於往常地太平，人間復甦，百業正興。

他們一齊在涼亭，看著日暮。

「有日有月，人間才真正美。」玄覺說。

「有和尚也美阿。」陸芷汐調侃。

「妳這臭丫頭，欠揍？」玄覺搓揉手掌，仗勢地說。

「師父妳快看，這人不要臉，欺負小姑娘！」陸芷汐淘氣地說。

黎襄月笑了幾聲，其實早就看出了什麼：「話說你們日後，有想去何處嗎？」

「嗯……」陸芷汐思來想去。

「我感覺小村挺好的。」玄覺說。

「你是說夢獄境中那般？」陸芷汐說。

「嗯，想去人煙稀少的小村，過上平穩安樂的日子。」玄覺看向陸芷汐，換了一口氣才說：「與那人。」

陸芷汐平時總是少根筋，可這時，卻好似懂了他的話中之話。臉微微紅潤了起來，略顯羞澀地微微笑著。

黎襄月與阿宇也不禁被弄得有些尷尬：「你們倆要不約會去？」

陸芷汐被逗笑，緩緩地坐到玄覺身旁，靠著他的肩膀，輕輕依偎。

玄覺知道陸芷汐愛面子，雖未給出任何一句話，但她這表現，像是答應與他在鄉間小村安穩地渡過後半生了。

這半生念佛、修仙，忙碌這麼久，沒除多少妖、衛多少道，也為建過什麼豐功偉業。現在想來，還是回去享受自己的人生最自在。最多就像那時，幫村裡的人治治病吧！

「那你們呢？照神明的規矩，是不是應當回日月神宮阿？」玄覺問。

阿宇搖搖頭，說道：「如今天下太平，日月回歸，也無邪神大妖亂世，這時候我們就先不回去了吧！也想像你們那般，先過上一陣無人打擾的好日子。妳說是吧！」

黎襄月回：「是，果真是入過紅塵，添了不少貪念呢。」

日後，世間殘魄回歸輪迴之道。陌傀門雖不改名，但自此不需再以殘魄作傀，而是以自身修煉靈力化傀，魂歸台被蕭微塵轉作朱雀祭壇，永念朱雀獸。

玄覺蓄髮還俗，與陸芷汐入鄉野，過餘生。兩人雖未成親拜堂，卻比許多過婚儀之夫妻情更堅。

而日月主神攜金烏入世，逍遙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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