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魄 - 第三卷獄第九章浴火

「這可是我第一次見到門主的傀儡阿，竟是朱雀！」陸芷汐驚嘆。

門主還得是門主阿。

玄覺看著朱雀浴火而現，鳴聲宏亮。牠渾身赤紅，展起大翅，實在壯觀，朱雀真不愧是為天地神獸。

「門主可真是下得去手啊，自己門徒也這般刁難。」玄覺嘲諷。

「他們是他們，你是你。」蕭門主嫌棄地道。話語聲一落，右手一垂，幻化出長劍。他握緊劍柄，往後一擺，口中嘀咕著不知什麼。

朱雀收到指令似地仰頭一鳴，朝玄覺而去。牠迅速迴身，羽毛帶著星火，使牠看著像一顆火球。

牠在玄覺周圍極快地繞，像座火牆般將玄覺關住。

「看著好熱啊……」陸芷汐觀看著這場面，不經說道。

玄覺以空掌掌擊火牆，那皮肉剎那間紅透得像熟了。

不過朱雀也被他那掌拍得停下，火牆瞬間如灰燼般消散。

朱雀一聲啼鳴，場邊之眾人即感椎心之痛。這朱雀吟，只叩神魂，對魂魄未全或六根清淨的修行之人不具效力。

這朱雀畢竟是為傳說大獸，雖鮮少人見過其面，卻世人皆知其聞。

黎襄月忽感疼痛難受，手摀著胸口，微微低下頭，垂著眉頭，面色顯得青白。

阿宇看著，緊張地，抬手扶上她的雙肩，將她摟住。

「還好嗎？」阿宇擔心。

黎襄月硬是強忍著硬了聲：「……嗯。」

陸芷汐更是痛得跪到了地，玄覺回頭看了眼陸芷汐，也很是心疼。

不過照理說，玄覺身為修行數十年、六根清淨的高僧，應是絲毫不受影響。

可他卻眉目緊鎖，咬緊著牙，也不像是沒受到波及的樣子。

玄覺應是覺得被朱雀吟傷，太丟和尚面子了。他伸出雙指，點了胸前兩處穴道，生咽了一口口水，像是把那傷化除。雖疼痛消散了去，他臉色也恢復了許多，卻有一條黑血自他嘴邊流下。

「蕭門主，我們之間的事，不必傷及無辜。」玄覺說。

「你必定清楚，這朱雀吟用意為何。」蕭微塵道。

「不知蕭門主何意。」玄覺故作鎮定。

「裝傻？眾人皆知，這朱雀吟只傷飽染紅塵之人。」蕭微塵語畢，大袖一揮，便解去眾人朱雀吟之苦。

「是，我是六根不清淨，那又與你何干。」玄覺說。

「那可否過問這位高僧，你現在大鬧魂歸台，是想怪罪我放這姑娘去無相寺染你心神，害你當不了住持嗎？」蕭微塵說得諷刺。

玄覺有些愣住，陸芷汐才剛緩過朱雀吟之痛，起身看向玄覺，雙眼含著微光。

「不，若是論此事，我反而應下跪道謝。」玄覺微笑說道。

「無恥。」蕭微塵聽著逆耳，垂下的右手，暗寫下符文，燃起靈光一觸。

朱雀旋起身子，烈火猛燃，朝著玄覺而來。

玄覺抬掌，在身前抹下一道靈盾，用手抵著。

可朱雀那勁實在太大，玄覺被硬生生推出石門之外。

這石門之外更是寬廣，更適合朱雀這種大獸之戰鬥。

黎襄月等人擔心地跑到門外，低聲地：「小師父……」

蕭微塵卻只是一個迴身，便轉瞬現身門外道場。

朱雀凌空，翅上燃起花火，原先湛藍的天空，卻在此時化為血紅。

牠振翅，羽毛散出漫天流火，如雨般墜落。

「堂堂一門主，這下手可真狠。」玄覺抬起頭，看著這可怕的天空，自己都不確定能不能夠扛下這場火雨。

玄覺閉起雙眼，只能硬著頭皮，念出一道法咒，將全身法力聚集起來，化作一方法盾，置於頂上。

陸芷汐看著他這神情，心中也是起了一絲憂慮。

火光落在法盾之上，看著也算是順利地將火化為灰燼。

可過了一陣，那火竟將法盾一點一滴地熔去。

陸芷汐心理一陣不安，不過她也知道，這火雨既然連玄覺都擋不下，自己更是不用說了。只好抬手化出玄覺所送的海棠花傘，闖入戰場。

「他說過，這傘定能護我一次。」陸芷汐心中道，強安住自己的心。

玄覺所化的法盾，被火熔得即將殆盡。已有零散的火光打上他身。

陸芷汐繞到玄覺身前，舉起紙傘，並將全身靈力注入傘中。

「乓、乓、乓」的聲音仍在耳邊，可身上卻好似沒有更多的疼痛出現。

玄覺感受到變化，才緩緩睜起雙眼。

映入眼簾的是，拿著紙傘，護在身前的陸芷汐。

玄覺剎那間，眼眶不禁濕潤。

「傻子，你這不就徹底反叛師門了。」玄覺低聲說。

「我不在乎。」陸芷汐說。

「這傘只能護妳一次，別浪費在我身上。」玄覺說。

陸芷汐沒有回應，只是更堅定地護著他。

黎襄月和阿宇看到兩人在火雨之中，亦心急地奔了上去。

兩人將掌力輸入紙傘，紙傘此時比銅牆鐵壁還要強硬。

「你們幾個真是不要命了。」玄覺用嫌棄的口吻說道，可心中卻是無窮地心慰。

「這群叛徒……真枉費我這些年……」蕭微塵更是無法冷靜了：「這朱雀之火，竟真破不了這區區紙傘？」他帶著怒氣說。

蕭微塵右手一甩，朱雀即停下火雨。

而在火光盡滅之後，紙傘一點一點地碎如花瓣，將赤色的天空，蓋過漫天飛花。

「這傘還真只能抵一次阿？」陸芷汐略顯訝異。

「我真把我當大羅神仙阿？能護你千千萬萬劫。」玄覺微笑著說。

朱雀回到蕭微塵身前，時刻待命著。

阿宇將手放至口前，呼了一聲口哨。隨即一聲鳥鳴，金烏現身。

「三足金烏？」蕭微塵震驚，說：「究竟何方神聖？竟能喚來金烏？」

「那你願意讓這神聖之人免去魂歸嗎？」玄覺說。

「就算是天皇老子做我陌傀門之傀，也需照我門規！」蕭微塵說。

蕭微塵低聲念咒，朱雀如發狂似地一聲吼叫，飛快如電光般衝去。

金烏看這敵態，也是馬上就進入了備戰狀態。

阿宇化出寂魂刃，擋下朱雀。

朱雀一拍翅，一陣如炎火之風迎面而來，那風經過之草木，皆化做灰燼。

黎襄月雙指於空中寫下道一符咒，化做水盾，硬是與那炎風抵下，雙方各被推後。

阿宇即時將寂魂刃置於身前，用一指擦過刃面，紫色傀血自皮肉溢出，殘留在寂魂刃上。

寂魂刃乍現紫紅色靈光。

阿宇推掌，使寂魂刃圍繞著朱雀幻出殘影，朱雀忽然有些慌，他辨不出孰真孰假。

黎襄月舉起靈劍，朝朱雀擲去。

朱雀看著飛劍迎面，害怕地後退兩步，可再後退，便是魂刃之圍。

蕭微塵看這狀況，抬手畫下符咒，並燃去。

朱雀像是中了邪般地仰天怒吼，寂魂刃殘影被聲波打散，而真的那把寂魂刃被「框啷」一聲打到了地面上。

金烏看著情勢不對，飛快地闖到了戰場中，以身護著阿宇，並趁機將寂魂刃銜還給阿宇。

「你是對這金烏下了什麼妖術？竟如此聽命於你。」蕭微塵疑問。

幾人見門主越發地脫序，陸芷汐說道：「我看惡也拿下了吧。」

「那便剩下哀了。」玄覺低聲說。

阿宇抓穩寂魂刃，凌空一躍，朝朱雀砍去。

他竟想正面對抗？

幾人也隨著趕去陣前，他們圍繞著朱雀，與牠激鬥。

雖是極盡了全力，但朱雀看著絲毫未受影響。

朱雀一個迴身，將翅膀甩在黎襄月身上。她被擊退了數不，像是被火焰搧了個大巴掌，衣袖都被灼破了幾道痕。

阿宇第一時間便發現，繞到黎襄月身後將她接下：「沒事吧？」

黎襄月深吸了一口氣沒說話，顯得很是無力。

朱雀那火眼，轉身便瞪向那故作端莊的玄覺，張開嘴喙朝著他鳴叫，聲波化作一道又一道的火焰，這場子簡直都快被烤焦了。

玄覺下意識地用大袖擋下第一道火焰，卻也被那星火染上了衣物，如熱油灑在身上般灼熱刺痛。

陸芷汐隨即揚起魂劍，跑到玄覺身前，舉劍朝火焰劈下，火焰卻沒消停。

她只好轉攻為守，以劍為盾，來擋下餘下幾道。

玄覺眼神卻在此時顯得悲憫。

他立起手掌，念起法咒，陣陣梵音貫徹場中。

朱雀頓時有些暈頭轉向，卻也添了些狂火。

火眼金睛中閃爍著焰光，朝著四周怒甩著身子，牠翅上羽毛如火針般飛出。

幾人也生硬地擋下。

此時，有飛針自旁而來，黎襄月忙著擋身前的火針，並無注意到。

阿宇發現得有些遲，他急忙地繞到她身旁，來不及使喚靈力及武器。

火針隨即插入他胸口中。傷口漫出血水，接連著的是如鑽心般劇痛。

他痛得面色猙獰，摀著傷口跪到了地上。

「阿宇！」黎襄月慌張地來擁住他。

「唳——」忽聞一鳥獸鳴，如烈日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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