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魄 - 第二卷坎第一章逢緣

玄覺立起掌，嘴裡咕咚著。

陸芷汐耳邊轉來細碎經文聲。

除了聲音……

還附了些昏重感。

陸芷汐想著：「怪了……怎麼有點暈。是太餓了嗎？不，今早吃挺多的阿……」

她皺起眉，看向地上，想著先讓自己心沉下來吧。

可那暈眩感卻緩緩轉為疼痛，她有些不支，腿軟無力地膝蓋跪落到地上，右手勉強撐著地。

玄覺方才施法咒時是專心地閉起眼的，並未查覺到陸芷汐的異樣，直到此時她跪到地上「碰」的那撞擊聲，直接地打斷了玄覺的心神。

他將法力收回，看向一旁跪到地上的陸芷汐。

神情中甚至是不解大於關心。

「妳……怎麼了？」玄覺問。

「……不曉得。」陸芷汐虛弱地說。

玄覺看著陸芷汐那慘白的臉色，竟在念經聲停下後恢復了幾絲血色。

他大概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是不是我停下妳就不頭疼了？」玄覺想確認他的答案是否正確，因為那答案挺荒唐的。

「好像是。」陸芷汐說。

「……妳才剛修仙不過半年？」玄覺更加困惑地問。

「是啊？怎麼了？」陸芷汐應。

玄覺深深呼吸了一口氣，想著這荒唐事：「那看來是妳靈丹太弱了，正常玄門修士修個半年都能不被這經文所影響。」

「這什麼破經文還會傷剛修仙的修士？」陸芷汐反問。

「我要是知道妳還未修過半年，我就會選別的方法了好嗎？誰知道陌傀門放妳這黃毛丫頭出來查意象阿？陌傀門心也是挺大。」玄覺抱怨說。

「那你生什麼氣阿？不是出家人嗎？脾氣這麼差？修不過半年被派出來是怪我嗎？」陸芷汐回懟。

玄覺都快想翻白眼了，哪來的聒噪女人。跟她吵下去也不是辦法，還是先解決眼下情況吧：「……好，那妳安靜可好？」

「你憑什麼叫我安靜啊？你個光頭」陸芷汐都還沒罵完，就被玄覺右手掌貼到了背上。

她感受到由後背散發出了一股能量，像是某種能隔絕的法力成了個護盾罩住了她。

玄覺看著陸芷汐被護盾法力擴張後罩住，才立起左手掌，閉起雙眼、穩住氣息，才繼續唸起法咒。

連陸芷汐的抱怨聲都越來越小，玄覺終於可以靜下來應付這隻死鹿了。

玄覺念了好長一段咒，那法力像是樹枝般蔓延上鹿的全身，再如同纖維般地滲進鹿的屍身。

似乎也滲的差不多了。

玄覺卻皺起眉。

那鹿屍身內……竟真是無相寺之法咒門路。

那……

玄覺收起掌來，再將右手緩緩離開陸芷汐身上。

「看來真出大事了。」玄覺喃喃地嘆。

陸芷汐周身的法力才漸漸散去，她只聽到了後面幾個字。

「怎麼了？你是不是看出甚麼了。」陸芷汐問。

「大概吧。」玄覺敷衍道。

「大概甚麼啊？說啊？」陸芷汐追問。

玄覺卻一聲不吭地回頭走去。

陸芷汐也只能跟其身後追去，這烏漆嘛黑的靈異洞穴真的怪嚇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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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了一會才出了洞穴，回程往無相寺。

路上，玄覺還是很疑惑。

「所以你們陌傀門都派你這資歷的來探查靈脈？」玄覺問。

「才不是呢，是抽十位高階弟子。」陸芷汐回。

「……妳這，算高階？」玄覺腦中思緒又亂了套。

「不是我，你沒看總共二十幾位人嗎。」陸芷汐說。

玄覺回想了下：「似乎是這樣沒錯，那其餘十人是？」

「高階弟子們的徒兒們。」陸芷汐答。

「原來如此。那妳是……」玄覺話都還沒說完。

「襄月。」陸芷汐插話。

「確實妳們倆的路子挺像的。不過……」玄覺欲言又止。

「不過甚麼？」陸芷汐見玄覺話說一半有些不耐煩。

「她比妳溫柔婉約多了，」玄覺再看了幾眼陸芷汐說：「妳得跟她多學學。」

陸芷汐一陣火氣湧上：「不是，我就算暴躁乾您何事啊？」

玄覺尷尬地微笑了下，確實是太暴躁了。

他也只好閉起嘴巴，安靜地給陸芷汐發洩，等到她氣消。

陸芷汐氣了整整一路。

他們尷尬地回到了無相寺。

陸芷汐一句話也不吭地回房，大力將門甩上。

玄覺聽到那門「碰」的大響聲，心裡添了些顧慮，原先那幾句話確實是沒想那麼多便說了，想著開開玩笑，會不會她是真的很介意……

玄覺想著該如何是好，無論如何，這禍也是自己闖的，總不能丟著不管吧。

他閒逛著，偶然來到大院，遠遠便能看到黎襄月和阿宇正在練武。

他心想：「正好！既然黎姑娘是她師父，她一定能幫我吧！但……我一個男子，甚至還是一個出家人，去問如何討人家女徒兒的歡心，是不是有點怪阿……算了，也沒其他辦法了。」

玄覺厚著臉皮前去尋問黎襄月

阿宇敏銳地察覺到了有人靠近，他看過去，發現是玄覺才放下戒心。

「姊姊，小師父來了。」阿宇跟黎襄月說。

黎襄月原先還十分專心地練著劍，聽到此言才中斷，將靈劍收回鞘中。

玄覺走近先打了個招呼以示禮貌，免得這才認識個幾日，突然問鬼問題會被當怪人。

他立掌點了頭後說：「看黎姑娘這身姿，身子好的差不多了吧？」

「嗯，多謝小師父這幾日的照顧。」黎襄月說。

「可否……」玄覺有些語頓，實在是有些尷尬，難以說出口。

黎襄月看玄覺有些怪異，話又不說完，也只能回了聲：「小師父想詢問何事？還是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嗎？」

「嗯……就是……想詢問黎姑娘……」玄覺話又講一半，拖拖拉拉的。

黎襄月看這玄覺這神情，還以為是出了什麼大事呢：「可是靈脈又惡化了？」

「呃……我並非要說此事。」玄覺搶著說，避免誤會。

「那是何事啊？小師父怎麼感覺有些不對勁。」阿宇說。

「也沒什麼……就是，該如何哄陸小姑娘開心啊？」玄覺才問出口。

黎襄月和阿宇眼神中閃過幾絲遲疑，卻又裝作無事地收回去。

「小師父您是指陸芷汐嗎？」黎襄月問。

「是……」玄覺有點不好意思地應。

「哄陸芷汐作甚？」阿宇直白地問出黎襄月不敢直問的問題。

「我……方才和她去探靈脈洞穴時，不意講了些惹她生氣的話。」玄覺解釋。

「我似乎很少見芷汐生氣，看來小師父惹大麻煩囉。」黎襄月見此情況有些荒唐，也不是什麼正事，又看玄覺這一個端莊的大和尚竟在困擾此事，不禁在話語間添了點玩笑味。

玄覺臉色多了幾分過意不去，尷尬地問：「還是她……有喜歡什麼東西嗎？吃的、喝的、玩的、美的？甚麼都行。」

黎襄月見玄覺是真的有些擔心了，也不好意思多逗弄他。

「好啦，芷汐人很好的，別太擔心了。我記得她挺喜歡海棠花的，也挺喜歡有人煙氣息的市井小物的。」黎襄月說。

玄覺聽完此話，細細一想……

海棠……市井小物……

他靈機一動：「阿，知曉了！多謝黎姑娘。」便微笑著轉身離去。

玄覺去了寺外竹林，花了好長一段時間，細心地挑取了些細緻又漂亮的竹料。

再回寺中跑了好幾個堂處，蒐集一些油紙材、細麻線、木料和筆墨染料。

他拿著大把大把的備材，回到自己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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