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言；誓言】 - 【逝言；誓言】46. 四十六、「淨水無月，百川無櫻，唯有茶香，道破紅塵。」

晨霧輕柔地盤旋於林間，陽光穿透樹葉縫隙，在地面灑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隱隱透著一絲寧靜與神秘，楓夜的腳步微頓，目光落在前方的山谷深處，眼底閃過一抹淡淡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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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鈴注意到楓夜的異樣，忍不住開口問道：「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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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去見一個人。」楓夜語氣淡漠，目光深邃地看著某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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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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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的成員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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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鈴微微一怔，雖然對「夜」這個神秘組織知之甚少，但她知道楓夜與夜的關係不一般，這讓她不禁有些好奇，然而，她並未察覺任何異常的氣息，四周依舊是尋常的山林，沒有絲毫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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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夜並不急躁，而是緩步前行，直至他踏入某個界線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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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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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無形的波動輕輕掠過，像是穿過了一層無形的水幕，空間瞬間發生變化，滿山的茶園出現在眼前，翠綠的茶樹隨風搖曳，葉片映著晨光，散發出溫潤的光澤，整片山谷籠罩在淡淡的茶霧之中，茶香濃郁而清雅，如同被天地溫養千年的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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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鈴震驚地望著眼前的景象，忍不住驚嘆：「這……這裡是什麼地方？怎麼感覺完全像是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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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莫塵的結界。」楓夜平靜地道，「夜的據點可以隨意轉換，這裡……只是他暫時停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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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鈴聞言，更加驚訝地環顧四周，這片茶園並非尋常之地，它沒有半點塵世的喧囂，唯有天地間最純粹的寧靜與幽遠的茶香。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那香氣宛如晨露初融，清澈、溫潤，沿著鼻息緩緩流入胸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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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一瞬間，她微微一愣——肩上的刺痛竟在不知不覺中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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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後留下的創傷理應隱隱作痛，但此刻卻仿佛被柔和的氣息所包裹，疼痛如潮水般漸漸褪去，身體也不再沉重，腦海中的疲憊與混沌感，也在無聲中被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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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紫鈴驚訝地低聲自語，「我……好像變得比較輕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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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抬手，感受體內魔力的流動，那些先前因戰鬥而滯塞的氣脈，此刻也仿若被溫熱的泉流所沖洗，順暢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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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茶香……有治癒效果？」她忍不住回頭看向楓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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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結界的力量，以茶為力的特性。」楓夜語氣淡淡，目光落在遠方，「只需呼吸它的氣息，就能慢慢回復精神與身體……這種茶葉，外界已近乎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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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鈴滿眼驚訝地看著山谷間飄散的茶霧，這才發現，那些淡淡的白霧不只是單純的水氣，而是蘊含著溫潤靈力的氣息，緩緩流動間，宛如天地間最溫柔的療癒者，她不禁放慢腳步，靜靜地閉上眼，感受這片茶園給予她的洗滌與滋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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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不只是修行者暫歇的秘境，更像是能撫平創傷、淨化疲憊的樂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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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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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茶亭之中，一名身穿素色長袍的男子正靜靜地坐在一方木桌前，手持白瓷茶壺，動作從容優雅，氣息與山谷的寧靜茶香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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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抬頭，卻彷彿早已察覺到來人的氣息，聲音輕柔穩定，帶著一絲平靜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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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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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不高，卻自然流露出一種對等而含蓄的尊重，宛如多年的舊識，又如一位默默守候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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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夜語氣如常，步伐不緊不慢，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身上。男子這才緩緩放下茶壺，抬起頭來，他看著楓夜的眼神沉靜而深遠，似乎早已明白此行不同尋常，聲音低穩：「這片茶園許久無人踏足，你會親自來……我猜，是有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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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夜不言多語，只是輕輕將手中的木盒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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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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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聞言微怔，神色稍變。他伸手將木盒打開，隨著一縷極致純粹的茶香溢散而出，他的瞳孔微微一縮，原本穩如止水的神情終於出現了細微波動，連手指都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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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普通的香氣，而是某種足以震動靈魂的氣息，彷彿整片山谷的空氣在那一瞬間都變得更清澈、更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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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凝神俯身，手指極為珍重地夾起那片茶葉，低聲喃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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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月靈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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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中帶著無法掩飾的震撼，像是在述說一段遙遠而傳奇的故事，紫鈴站在一旁，看著男子神情從平靜轉為震驚，忍不住低聲問道：「這茶葉……有什麼特別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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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的目光依然停留在茶葉上，神色凝重，緩緩開口：「這並非凡物……無月靈芽，傳說中只生長於萬雷神殿深處，由天雷滋養、幽泉孕育，千百年方得一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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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楓夜，語氣一字一句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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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記載，最後一次出現這種茶葉，是被雷渦獰靈一族佔據。他們是極為殘暴的異族，殺人無數，以靈魂泡製雷泉，曾連屠二域，萬雷神殿因此成了禁地，幾乎無人能進，更無人敢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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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中充滿難以置信：「你……居然從那裡帶回來這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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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鈴愣在原地，張大了嘴，一時不知如何反應，男子低頭凝視著手中茶葉，久久沒有動作。那雙一向沉靜如水的眼神，此刻卻像泛起狂瀾的湖面，閃爍著震驚與難以置信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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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真的是——無月靈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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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喃喃低語，像是為了確認，又像是無法接受眼前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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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他猛然起身，茶衣一擺，顧不得任何儀節與從容，幾步走到石爐邊，動作迅速地取出最上等的山泉水注入壺中，靈火一點即燃，水聲微沸。他雙手極為謹慎地將茶葉投下，整個人彷彿全神貫注進入了某種儀式般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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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這種契機，已經等了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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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壓抑著激動，低啞卻顫抖，紫鈴目瞪口呆，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有人泡茶的手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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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茶香再起，不同於山谷的溫潤香氣，這一壺茶散發出雷光隱隱、靈霧縈繞的氣息，像是天地初啟時，雲海中第一縷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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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塵端起茶杯，指尖輕顫，眼神幾乎有些迷離：「我原以為……這一生都難以跨過這道瓶頸……卻沒想到……你竟真的讓我看到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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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啜一口——茶湯入口的瞬間，他的神情驟然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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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尋常的溫潤芳香，而是一道貫穿靈脈的純粹雷息，自舌尖瞬間直透心神，彷彿萬千雷絲同時激盪，將沉寂已久的氣海一點點撬開。靈台驟清，丹田處的封鎖竟隱隱出現了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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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塵微閉雙眼，沉浸於這份難以言喻的感受中。他的氣息在短短數息之間，竟變得更為深遠內斂，宛如萬象歸藏。良久，他緩緩睜眼，目光不再平靜，眼底多了一層前所未有的敬重與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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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茶，無可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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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卻蘊藏著難以壓抑的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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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夜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如常：「希望它能讓你有所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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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沉默了一瞬，隨後露出一抹淡笑：「你不留下來品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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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還有事，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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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輕輕點頭，目光深邃地看向楓夜，語氣誠懇：「大恩不言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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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鈴雖然聽不懂他們話中的深意，但她明顯能感覺到，這名男子對楓夜的態度帶著某種發自內心的尊敬，這與她想像中的「夜」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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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夜微微頷首，沒有多言，轉身走向結界的出口，紫鈴跟上他的腳步，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名男子，卻見他靜靜地坐在茶亭之中，低頭注視著那盒茶葉，目光深遠如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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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兩人的身影消失在結界之中後，男子輕輕閉上眼，手指輕敲著茶盞，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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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睜開眼睛，輕聲低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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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茶，入口回甘，淨水無月，百川無櫻，唯有茶香……道破紅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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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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