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言；誓言】 - 【逝言；誓言】154. 一百五十四、「一言為定。」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微微起伏。那口氣裡混雜著林間的清香、尚未痊癒的隱隱刺痛，還有某種他自己也說不清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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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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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了點頭，聲音不大，卻異常篤定，他轉過頭，看向她的側臉，陽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細碎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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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緹，等我身上的傷完全好了，我們一起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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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想去哪，我們就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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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出口的瞬間，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發現自己說得毫不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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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緹先是一怔，隨即睜大了眼睛！她往前一步，幾乎貼到他面前，眼裡的光亮得不像是在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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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1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bMscHEN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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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阿對笑了笑，補上一句，「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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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亞緹的笑容綻放開來。

「耶——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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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幾乎是跳了起來，轉身又繞回來，伸手指著他，「那你還不趕緊把傷口養好！敢偷懶我可不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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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笑聲在林間迴盪，清亮又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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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拂過，森林的綠意在夕陽下染上一層溫柔的金色。葉片輕顫，光影被切割成無數細小的碎片，灑落在兩人腳邊，像時間緩慢流逝時留下的痕跡。遠方傳來鳥鳴，與光線一同交織，將這一刻悄悄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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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蛋從枝頭飛落，停在他們之間，歪著頭看了看兩人，又啾了一聲，像是在替這個約定作證。

在這靜謐的林間，兩個心願無聲地交疊，像種子般被埋進溫暖的土壤，不急著發芽，卻已經確定，終有一天會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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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為定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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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約定仍殘留在空氣中時——林間忽然變得安靜，所有聲音都慢了半拍！啪蛋猛地收攏翅膀，落在亞緹肩頭，喉間發出低低的警示聲，「……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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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對皺起眉，他第一次看到啪蛋有這種反應！一股難以形容的不適感從心口蔓延開來！周圍好像哪裡不對勁，卻說不上來的錯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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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緹停下腳步，她沒有立刻轉身，阿對下意識地往前一步，亞緹伸手輕輕擋在他胸前，輕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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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蛋去阿對頭上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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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對，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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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間，林間的陰影像是被攪動了一下，灌木叢自行分開，一道模糊的輪廓緩緩浮現！那是一頭異族，外型勉強還維持著獸形，但邊緣卻像被撕裂的畫布，身體輪廓時而清晰、時而扭曲，牠的眼睛亮起暗紅色的光，視線卻無法真正聚焦在任何一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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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年錯相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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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那異族像是察覺到自己被注視，發出一聲刺耳的低吼，猛地衝出！牠踏出灌木的瞬間，空氣像是被硬生生扭了一下，樹影出現重疊，地面的光線延遲了片刻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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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蛋在亞緹肩頭炸開羽毛，「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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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對的心臟猛地一沉，亞緹的目光落在那頭幼年錯相獸身上，她沒有立刻出手，只是低聲吐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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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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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前踏出半步，就在那一瞬間，她身上的衣料微微鼓動，一抹溫潤卻穩定的黃色光芒，從她身後悄然浮現。

阿對呼吸一滯，那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受到——魔晶。而且還是黃色魔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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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並不刺眼，卻讓周圍的明暗產生了界線，幼年錯相獸的輪廓被迫穩定了一瞬，牠發出不悅的低吼，本能地排斥這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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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蛋，低頭！」亞緹喝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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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她抬起手，光與影在她掌心交錯，兩種色彩並未分離，而是彼此纏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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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與影之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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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錯相獸猛地掙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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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與影之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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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道光束夾雜著暗影，似光之箭般壟罩錯相獸。牠的身體劇烈扭曲，影子瘋狂拉長，肉身是被硬生生撕開一道道血口！地面裂開細痕，周圍的空氣發出不堪負荷的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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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緹瞳孔一縮：「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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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年錯相獸的低吼聲忽然變了調，是一種近乎粗糙的撕裂聲，牠的身體猛地向內塌縮，血口撕裂又癒合，又在同一時間向外膨脹！光與影之鎖定被硬生生拉開了一道縫隙，強行掙脫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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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緹瞳孔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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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年錯相獸發出一聲刺耳的尖鳴，身體的邊緣開始崩解、重組，再崩解！滿地的鮮血！牠以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將自己從那魔法之中突破！

！

地面轟然一震！光與影的鎖定裂痕越來越明顯，一隻漆黑手臂生生掰開鎖定！光與影之審判餘威將手臂粉碎！兩著的拉扯使空氣像是被撕裂的布料般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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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緹悶哼一聲，腳步微微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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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強了。她的呼吸亂了一拍，嘴角滲出一絲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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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緹！」阿對忍不住喊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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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過來！」她咬牙低喝，聲音卻比平時低沉許多，「現在靠近，會被拖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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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與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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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緹的聲音在顫抖，她強行穩住呼吸，抬起的手指微微發抖，黃色魔晶的光芒被壓縮到極限，明暗在她周身形成一道不自然的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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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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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強行穩住身形，手掌向前一推，光與影在那一瞬間失去平衡！錯相獸發出一聲近乎撕裂的尖鳴，身體從中心開始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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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時，一道無形的衝擊狠狠反彈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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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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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緹被震退數步，膝蓋重重跪地，手撐住地面才勉強沒有倒下！黃色光芒劇烈晃動，險些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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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相獸的殘影在空氣中顫動，像是不甘心地扭曲了最後一下，終於潰散成一片！森林重新歸於寂靜，風聲回來了，鳥鳴卻遲了好幾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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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緹！」阿對衝到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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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臉色蒼白，卻還是勉強扯出一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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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1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oVQ84UC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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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只是一點小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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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蛋急得在她肩頭直跳，「啾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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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對看著她微微顫抖的手，胸口一陣發緊，他在這種關頭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有什麼資格保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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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才真正明白——這個世界，並不是只要有心、有約定，就能走得下去的地方，這沒有想像中那麼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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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亞緹，站在他前面替他們擋下了這次的異族，那是她用實力、用代價，換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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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剛才沒有她，

如果她慢了一步，

如果那頭錯相獸再強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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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倒下的，可能就不是她一個人！阿對的喉嚨發緊，視線不自覺地避開她仍在顫抖的手。1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Z5k9nNDP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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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意識到——1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a21KofYlq
在這個世界裡，沒有實力，就連生存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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