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言；誓言】 - 【逝言；誓言】142. 一百四十二、「一年後，我們於——冰間域的愛斐藍雪村集合。」

楓夜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語氣依舊平穩，卻多了幾分鮮少外露的柔和與堅定：「在場的各位，也都算是熟面孔了，從此刻起，我們每一個人——都需彼此視為真正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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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他視線略微偏轉，落在角落那個幾乎快要隱入陰影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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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但——也包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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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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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燼幽整個人都僵住了，氣彷彿停止流動，連他自己都懷疑耳朵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他瞪大雙眼，下意識倒退半步，像是想從這句話裡逃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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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情況？

這個男人……這個幾年前讓他修為崩潰、閉關數月、差點精神錯亂的惡夢，現在居然說，他是「同伴」？！他大腦開始瘋狂運轉，嘴角微微抽搐，想開口反駁，卻只覺喉嚨一陣發緊，最後只擠出一句乾澀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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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叫燼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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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等等！！！」他腦中瘋狂咆哮，「我什麼時候變成你們這群怪物的同伴了啊？！這是不是搞錯對象了？！我只是個普通的、普通的、非常普通的黑魔晶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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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我的特長就是逃跑、爆走、崩潰，然後繼續逃跑啊！！不是打什麼……什麼晶、什麼獄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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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無論他怎麼否認，內心深處卻無法忽視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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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讓你們全部，至少都踏入無晶五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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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就像雷霆灌入靈魂，他腦中瞬間炸裂，心跳砰砰砰地直衝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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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突破彩魔晶？

——我？燼幽？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能突破黑魔晶的我？現在居然要越過虹魔晶甚至是彩魔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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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彩魔晶居然不是終點？！」

「然後……我還要跟著他們一起踏進什麼……『五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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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看看四周——

黎刃然目光如刀，沉靜中藏著凌厲，那雙眼就像能看穿生死與本質的利刃；

烜衡全身收斂如山，卻又劍氣若隱若現，像是隨時都能撕裂空氣的沉劍；

莫塵則氣定神閒，彷彿早已洞悉未來，連手中茶杯都未曾搖晃半分；

蒂娜沂正輕聲照看著昏睡的紫鈴，而她懷中，那個氣息微弱的紫髮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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燼幽腦中閃過剛剛那一幕，一記黃魔晶出手，瞬間秒殺紅魔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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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誰家黃魔晶打人是照頭秒的啊？！她真的是黃魔晶？這不是怪物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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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一抽，再望向眼前這群人，一個比一個離譜，一個比一個超出理解，這些人……全都是傳維世界頂尖的傳說級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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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己呢？雖然也算上黑魔晶的一員，但還不是巔峰！最近也才剛從幾乎心魔崩潰裡撿回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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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不對不對……我真的走錯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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燼幽心神狂顫，幾乎懷疑這是不是哪個強者開的玩笑局，唯一的娛樂點就是他這隻可憐的小黑魔晶！而且，還是那個工具人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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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唯一的作用……是不是就是讓這群怪物偶爾感受一下『凡人視角』的存在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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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偏偏，楓夜那道眼神——那份不容置疑的目光，那句「包括你」讓他說不出拒絕的話，燼幽抿了抿嘴，低下頭，半晌後悶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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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我上船可以……但能不能先給我一顆穩定心臟的魔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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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讓在場幾人眼神微動，莫塵微微一笑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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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還有餘力崩潰，那代表——你，還有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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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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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燼幽再度陷入懷疑人生，可內心深處忽然「咚」地一聲，像是某種從未被啟動過的開關被悄然開啟！他什麼也沒再說，只是低著頭，雙手插在衣袖裡，悄悄握緊，他第一次燃起了一絲他從未有過的渴望——也許我真的……可以變得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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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未來會是什麼樣子。

——但他知道，這是變強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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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楓夜語氣一轉，語氣平穩如常，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沉重，聲音再次壓下眾人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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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行動，限期一年。」

「一年後，我們於——冰間域的愛斐藍雪村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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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空氣頓時一緊。

烜衡眉頭一挑，像是已提前預感到什麼。

黎刃然眼神微沉，眼底暗藏殺意與某種遠望未來的深意。

唯有莫塵嘴角微彎，輕抿一口茶，彷彿從頭到尾都在等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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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夜抬手虛劃，一道淡藍魔紋在空中緩緩鋪展，星域地圖以結界為心，三道光環依序浮現，第一道光芒亮起，三個星域熾然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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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分派如下。」

「雷芬域、神炎域、冰間域——由我與紫鈴親自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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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道光芒隨之擴散，聖雅域、德斯都域、艾爾茲域的名字出現在空中。

「黎刃然、烜衡，你們二人前往此三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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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刃然眼神一震，隨即深吸一口氣，語氣低沉有力：「弟子明白。」

烜衡則是輕握劍柄，淡聲應道：「老大，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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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道光芒最後亮起，浮現靜紋域、帕爾疾域以及幽淵寧域，楓夜的聲音平靜如水，卻在燼幽耳中響得震天駭地：

「這三個區域——由莫塵、蒂娜沂，還有……燼幽，你們三人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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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燼幽瞬間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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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他整個人像是被瞬間抽空靈魂般僵住，眼神開始渙散，腦袋裡只剩下四個字在瘋狂回響：——乾我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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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紋域……帕爾疾域……幽淵寧域？！」

「那不是在地圖上都快掉出來的地方了嗎？！」

「還三個！三！個！我一個黑魔晶，要跟兩個大妖怪一起去管三個域？！？我是不是一開始就不該醒過來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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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唇顫了兩下，剛想大喊抗議，卻猛地對上了莫塵那雙平靜無波、看似溫和實則壓力山大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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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們會帶著你。」莫塵微笑，語氣輕柔得像春風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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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燼幽聽完這句，背後冷汗瞬間炸開，腦中立刻補上了「帶著你……一起升天」這句話的隱藏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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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這種溫柔語氣，才最可怕啊……」正當他準備默默崩潰時，一旁的蒂娜沂也開口了，語氣柔和，帶著一種無聲的溫度：「你沒必要太擔心，我們相信你可以的！因為……你能站在這裡，本身就已經證明了你不是一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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燼幽一震，他呆呆地看著她，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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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一般人？

——我只是個黑魔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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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這麼說，但這句話卻卡在心底說不出口，因為……那句話，讓他想起了什麼，他也曾經想變強，也曾幻想有一天能站在這些傳說級強者之間，原本以為黑魔晶已經是他的極限……他低下頭，眉頭微蹙，手掌緊了緊，彷彿要抓住那早已模糊的某段執念，片刻後，他深吸一口氣，終於嘟囔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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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是不想變強……」

「我只是不知道……真的有一天，我也能被叫上名字，被當作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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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那片星域地圖上屬於自己的那一角，眼中有著不穩的掙扎，卻也多了一道尚未熄滅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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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試試吧。」

「反正都已經被抓上船了……不如就拼一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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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莫塵輕輕頷首，目光中多了一抹近乎欣慰的神色，而楓夜看著他，神色不變，只是淡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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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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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是我們能夠為傳維世界打下根基的一年，所以這事情相當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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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集所有粉魔晶以上的強者，也就是「魔導聖劍士」以上的強者，對各宗門、公會、騎士團進行大規模篩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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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不需要人多，我們需要在時間的壓迫與限制下，挑選出——資質最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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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將是一場屬於未來的戰爭預備，也是我們世界與其他銀河碰撞前的——唯一準備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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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結界中陷入沉沉的回音，而這一刻所有人都清楚，一年後的愛斐藍雪村，不僅是他們再次集合的地方，更是——傳維世界命運改寫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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