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言；誓言】 - 【逝言；誓言】122. 一百二十二、「再見邱凡。」

典禮仍在繼續，嶺舟獁站定之後，光門再度開啟，兩道身影先後走出，氣場不同，卻同樣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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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碩德魔導學院，內院優異之列——夏嵐璃、厄洛·卡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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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嵐璃一襲淡藍長袍，氣質內斂沉穩，魔晶在她身後浮現，六道藍紋繞體而生，猶如冰紗輕覆，帶著不容輕視的凜然。厄洛·卡嶽則步伐果斷，雙肩微展，魔晶顯現之際，氣浪如雷，雖未語，已自有一股逼人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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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魔晶……第六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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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人竟也達到如此水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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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內院不是隨便給的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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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禮者們再次竊語驚呼，熱度未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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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羅嵐、希艾、炎刻等人也依序登場，他們魔晶等級雖略遜一籌，分別落於藍魔晶三至五階，但年齡皆在十六歲以下，實力之穩、潛力之強，仍令不少觀者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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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人踏上聖壇，便如一塊拼圖，逐步填滿這場典禮的榮耀與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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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鈴站在副廊盡頭，看著那六名少年少女佇立在聖壇高處，背後魔晶輝映交錯，儼然一幅由力量與天資共同描繪出的帝都未來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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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舉起右手，聲音宏亮地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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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碩德魔導學院內院，榮譽授徽儀式——圓滿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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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壇上方光芒集聚，化為一道道象徵魔導認可的光紋，烙印於六位學員的徽章之上，眾人鼓掌，氣氛短暫達到高潮，場面一片光明與激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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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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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所有人以為典禮至此告一段落之際，廣場西側，忽然響起一聲長而低沉的鐘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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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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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方才的聖典鐘聲更慢、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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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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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頒授用的時鐘聲……是處刑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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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數秒之間，觀禮席上的氛圍驟然轉變，原本高舉的目光，紛紛轉向講堂西側的副門——那裡傳來一陣沉重刺耳的鐵索聲，像是從深淵深處拖拽而來的審判之音。數名身披重鎧的黑甲衛士從門後列隊而出，步伐一致、氣勢森冷，每一步都像是在敲擊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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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胸甲之上，赫然刻著三個深紅字跡——「絕望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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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驟然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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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們夾持在中央的，是一名老人，全身纏滿鎖鏈，額頭低垂，頭上還蓋著一層粗糙的黑布，步履蹣跚，彷彿連站穩都極為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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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那個傳聞裡，要被公開處刑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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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出聲抗議，甚至沒有人真正動作，彷彿整個講堂都被那聲低沉的鐘鳴鎖住了靈魂，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具蒼老的身影被押往高臺之下——一座與聖壇相對而立的低台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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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早已設置妥當的刑陣兀自閃爍著冰冷紅光——五斷重刃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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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道石製的束縛架朝四方展開，分別固定首、雙手與雙腳，而每一處束位上，皆懸有一把厚重緋紅之刃，刀身微微震顫，周圍空氣竟有些許扭曲，如同炙熱高溫所造成的視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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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鈴的心緊緊攏成一團，下意識想往前走一步，耳邊響起方才那些路人以及學員對話的片段：「老人」、「絕望谷」、「帝都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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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出現了，絕望谷也現身了，那麼——帝都高層的分裂，真的是因為他嗎？他究竟做了什麼，才會被送上這樣的刑臺？為什麼偏偏選在萬象講堂，選在這樣一場被萬眾矚目的榮耀典禮之後，來執行這場公開處決？她心頭的沉重感越來越濃，那不是對死亡的懼意，而是有一種說不出口的不安——像是有什麼被掩蓋，又有什麼即將被公開的矛盾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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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那黑布被突如其來的一陣風掀起、緩緩飛揚，老人滿是傷痕與血痕的面容映入眼簾時，紫鈴的瞳孔猛地放大，整個人彷彿瞬間被時間凍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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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臉，那雙飽經風霜卻依舊銳利的眼眸，那蒼白中仍帶堅毅的輪廓——

是他！她喃喃唇動，聲音卻低得近乎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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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邱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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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無法言喻的情緒如潮水般湧上心頭，震驚、心痛、憤怒……每一種感覺都像尖刺一樣刺入她的胸口，讓她連呼吸都仿佛被某種巨大的力量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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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麼都沒想到——那個當年獨自一人擋下紅焱騎士團、為了雪村百姓拼至重傷，卻從未向任何人討過恩的男人……竟然會在這裡、在萬象講堂、在這樣光榮與喧囂的舞台上，成為被公開處刑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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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可能……怎麼會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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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尖顫抖著，胸口起伏劇烈，連站立的雙腿都微微動搖。她記得他——那個在愛斐藍雪村的大雪中，那個在所有村民絕望時，用一掌水流將敵人從天而降擊潰的身影，那個什麼都不說，卻用自己生命保護所有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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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英雄，是守護愛斐藍雪村的一座高山，怎麼可能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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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鈴的拳頭死死握住，她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指甲已嵌入掌心，鮮血悄然滲出，她瞪大眼看著那曾經的身影，如今卻如同囚犯一般，被鐵鏈束縛，被壓在冰冷的刑台上，任由眾人冷眼圍觀，任由命運肆意裁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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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為什麼他會在這裡？！他明明……他明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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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著唇聲音顫抖，話語未竟，已經有淚意在眼眶打轉。

她不懂、她不信！她不願接受這殘酷的畫面是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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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令她心寒的，是周遭群眾的反應——那些圍觀者的目光中，有人困惑，有人驚愕，但更多人只是無聲圍觀，沒有一人出聲替他說話，沒有一人站出來質疑這場以正義之名的處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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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無聲，世界冷漠，那份她曾經相信的「榮耀」和「正義」，在這一刻，竟彷彿都變成了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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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刑鐘再次敲響，紫鈴的心也狠狠顫了一下！！這一場典禮，到底是為了頒授榮光，還是掩蓋罪惡？——萬象講堂真的如她原先所想，是理想與知識的殿堂嗎？還是說……這只是一個披著光明外衣，卻腐敗至骨的權力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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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原地，緊咬唇瓣，眼眶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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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夜……你到底在哪裡？

你不是說你會來的嗎……

不是說，你只是會「晚一點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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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猛然一縮，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捏住，疼得喘不過氣。她緊握的雙拳微微顫抖，視線開始模糊，那是淚水——她根本來不及擦掉，淚早已不受控地滑落，劃過她蒼白的臉頰，灼痛得讓人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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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不想只是站在原地，不想只是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

她真的，真的等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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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凡那瘦削而挺直的背影，在冰冷的刑台上被架起，雙臂被粗鐵鎖死，臉龐雖滄桑卻不見一絲求饒，即使身陷囹圄，他依舊像一座山，一棵古老的樹，不曾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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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紫鈴的心卻幾乎在懸崖邊緣！隨時都會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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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麼可能讓他就這樣死在這裡？

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他，連尊嚴都被踐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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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急促地吸了口氣，眼神空洞地掃向四周，企圖在人潮中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哪怕只是一個輪廓、一道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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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夜……」

「你到底在哪……你到底在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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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低得如泣訴，卻像從心底深處撕裂而出，連空氣都為之顫動！隨著處刑鐘的節奏越來越快，邱凡的身影越來越靠近五斷重刃斬！紫鈴的心跳也越來越快，呼吸越來越急促！她雙手瘋狂地顫抖！她只知道，自己真的快崩潰！快撐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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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她的手下意識地探入空間收納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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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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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觸及一物，冰冷、堅實，帶著熟悉的弧度與令人心悸的沉靜氣息。那一刻，她的身體微微一震，像是被某種深層記憶喚醒，她沒有猶豫，仿佛被一種難以抗拒的本能驅使，將那物緩緩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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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之劍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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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默無聲，卻彷彿將四周的喧囂都隔絕開來，仿佛世界只剩下她與這把劍鞘之間，無形而古老的牽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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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個念頭，終於在她心底成形。

——如果你不在，那就由我來做！

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但如果今天什麼都沒有做，那我將會帶著一輩子的遺憾！！！

——就由我來，終結這場荒謬的處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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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緊握劍鞘，胸口起伏不定，但眼神卻開始凝結成一道堅定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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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魔力在體內迅速流動，腳下風紋閃爍，黃色魔晶悄然浮現於身後，光芒彷彿映著她決絕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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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步──三次疊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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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驟起，她的身影如一道光影，驟然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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