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天使女兒 - 第九章第一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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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海女士的俄式酸奶油燉牛肉，和記憶中的味道一模一樣。

濃郁的湯汁、燉得軟爛的牛肉，搭配上鬆軟的白飯，每一口都是能溫暖到心底的、屬於「家」的味道。

餐桌上的氣氛熱鬧非凡。

孩子們嘰嘰喳喳地分享著學校的趣事，席藍先生則用他那半生不熟的日語講著笑話，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咲希也很快融入了這份溫暖，小口小口地吃著飯，安靜地聆聽著，琥珀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新奇的光。

然而，在這片歡聲笑語中，只有角落裡的四個年輕人，形成了一個微妙而沉默的氣場。

午餐接近尾聲，晴海女士笑著宣布「餐後甜點是冰淇淋喔！」，孩子們立刻發出了一陣歡呼。

席藍先生和晴海女士笑著，帶領那群興高采烈的小傢伙們，像一群快樂的企鵝一樣，浩浩蕩蕩地走向了廚房。

瞬間，原本喧鬧的餐廳，只剩下了他們四人，以及一片被陽光和沉默填滿的空間。

遠處傳來的、孩子們爭論著要選什麼口味冰淇淋的歡笑聲，讓眼前的這份寂靜，顯得更加沉重和刻意。

天唯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雙臂抱胸，目光在理人、雪乃和自己的妹妹之間游移，他沒有說話，選擇成為一個沉默的觀察者。

理人端起面前的麥茶，喝了一口，卻嚐不出任何味道。

他能感覺到空氣中那根無形的弦，正在被一寸一寸地拉緊。

雪乃則從頭到尾都沒敢抬起頭。

她只是用指尖，無意識地、一遍又一遍地，在冰涼的水杯杯壁上劃著圈。那上面凝結的水珠，就像她此刻心中不斷冒出的、冰冷的愧疚。

（躲不掉了…）理人心想。

對面的真唯，動作很慢。

她先是將用過的餐具，整整齊齊地疊放在餐盤的一側。

然後，她拿起餐巾，仔細地擦了擦嘴角。

最後，她端起水杯，輕輕地喝了一口水。

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儀式感，安靜，而又充滿了不容忽視的壓力。

終於，她輕輕地放下了水杯，發出「叩」的一聲輕響。

在這份極致的安靜中，這個聲音，像是一道信號。

她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越過理人，直直地、鎖定在了雪乃的身上。

「我還是想問，」她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遠處的歡笑聲，準確地送到了雪乃的耳中，「五年前，為什麼？」

理人心頭一緊，雪乃握著水杯的手也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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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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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什麼都沒有說，就突然離開了？」真唯的語氣沒有質問的尖銳，只有一種近乎疲憊的、長久的困惑，「我記得那天早上，我們還約好了，下午要一起去圖書室整理新到的繪本。但是，等我下午過去的時候，你們的房間已經空了。」

她看著雪乃，眼中那份壓抑了五年的委屈，終於浮現了出來。

「我去找晴海媽媽，她只是說，你們為了自己的夢想，決定出去獨立生活了。這我能理解。」真唯的聲音開始顫抖，「但是，為什麼連一句『再見』，一個電話，一封信，都沒有？就好像…我們之間的一切，對妳來說，是可以輕易被捨棄的東西一樣。」

「不是的！」雪乃急切地反駁，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不是那樣的，真唯！」

「那又是哪樣？」真唯追問道，眼中泛起了水光，「我以為…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這句詰問，像一把溫柔的刀，深深地刺入了雪乃的心臟。

愧疚感如潮水般將她淹沒，讓她無法呼吸。

看著雪乃那蒼白痛苦的臉，理人知道，他不能再讓她一個人承受這一切。他深吸一口氣，承擔起了兄長的責任。

「……是我的決定。」他沉聲說道，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是我決定要立刻離開的，雪乃只是聽了我的話。」理人看著真唯，眼中滿是歉意，「對不起，真唯，天唯哥。這件事，是我們的錯。但是當時…我們真的沒有選擇。」

「沒有選擇？」天唯皺起了眉頭，「發生了什麼事？」

理人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憶一段極不願意觸碰的過去。

「當時…雪乃被一個星探看中了。」他艱難地說出了那個從未對任何人提起的秘密，「那個人說，雪乃很有天賦，可以給她一個去東京參加甄選的機會。但是，時間非常緊迫，機會只有一次，錯過了就沒有了。而且對方也明確表示，不希望她『偶像』的身份，和育幼院扯上任何關係。」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了苦澀的笑容。

「那時候的我們，太渴望能抓住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了…渴望能快點長大，快點擁有能保護彼此的力量。所以…我做了一個最自私、也最愚蠢的決定。」

「我決定，瞞著所有人，帶著雪乃，立刻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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