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霍晚玉親自送顧君早上班，盯着她吞藥後才准許她出門。到了晚上，她照樣駕車接她下班。車停好後，卻沒有離開，反而一同上樓。對於顧君早探究的目光，她道：「我要確保你準時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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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霍晚玉首次在顧君早面前下廚，她打開冰箱，皺眉道：「你家裏只有啤酒和泡麵，你想提前猝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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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叉腰道：「反正我都快被你害死，多吃一個泡麵也不差。」霍晚玉關上冰箱，抬眼看她。「好，那你今晚吃泡麵，我去買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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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錢，買甚麼菜？」顧君早說歸說，腳卻不爭氣跟在女人身後。凡是女人指定要買的菜，她總要碎念幾句，才肯掏腰包付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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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霍晚玉做了兩道菜，一道番茄炒蛋，一道粉絲炒節瓜。顧君早聞到飯菜香，磨磨蹭蹭地揶到廚房門口，美其名「視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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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晚的菜在這兒。」霍晚玉從櫥櫃取出杯麵。顧君早見狀氣得跳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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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時，霍晚玉慢悠悠地吃着自己的手藝，顧君早則對着一碗熱水泡的杯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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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吧。 」霍晚玉夾了一撮粉絲放在杯麵裏。「我怕你向HR投訴我刻薄員工。」顧君早哼了一聲，倔強道：「我才不吃，誰知你有沒有下毒？」霍晚玉道：「對，你的水也被我下毒了。快把剛才吃的麵吐出來，或許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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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被堵得說不出話，有氣沒處撒，唯有氣鼓鼓地瞪着她。霍晚玉見她沒再吃一口麵，逐語氣放軟道：「我還有事，半小時後再回來盯你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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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顧君早冷不防她突然要離開，下意識叫住她。霍晚玉聞聲回頭，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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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肯定女人在耍她，硬着頭皮道：「你做完菜不吃，是想怎樣？」霍晚玉眼裏閃出一抹狡黠，道：「我怕我再待下去，你會說空氣都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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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理屈詞窮，望着女人就此遠去，愈想愈氣，氣自己沉不住氣，口不擇言，更氣那個女人瀟灑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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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已經發脹成一團像堵在排水孔的髮絲，她看着噁心，唯有打起那兩碟熱騰騰的菜的主意。她掙扎三秒，估摸霍晚玉不會突然折返，逐執起筷子，風卷殘雲般掃過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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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霍晚玉準時出現她家中，見碗碟收拾乾淨，廚房沒有一絲做過菜的痕跡，逐道：「看來你真的很怕我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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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怕露出馬腳，只得嚷嚷道：「我怕是人之常情。誰叫你沒句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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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有對我說真話嗎？」霍晚玉越過她，從櫃子取出三瓶藥，重新放在醒目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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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心虛，接過藥丸，一股腦兒吞下，不再作聲。
第二天早上八點整，霍晚玉準時現身，盯住她吞藥後，才送她上班。晚上再準時接她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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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氣氛沉靜，顧君早禁不住道：「今晚你打算做甚麼菜？」霍晚玉目不斜視道：「我不打算做菜。」顧君早從倒後鏡窺了一眼，道：「那我們吃甚麼？」霍晚玉道：「你自己點外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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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心裏七上八下，愈發覺得昨夜的玩笑開得太大。心煩意亂之際，她決定打開外賣程式。「你想吃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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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握住軚盤的手穩如泰山，她道：「我沒有味覺和嗅覺，嚥下去的東西會化成一道煙，吃不吃都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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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心內一陣苦悶。車停後，她到冰室取外賣。上樓後，她動作變得有點急，飯盒一樣樣擺出來，分別是番茄炒蛋和粉絲炒節瓜，另配兩碗飯和兩碗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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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來兩套筷子，小茶几被擺得滿滿當當。她打開電視，籍着綜藝節目的笑聲遮掩尷尬。「我看你的手藝比它好。」她瞟一下女人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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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道：「當然，因為我下毒了，色澤自然比尋常餐廳做的更鮮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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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百分百肯定女人仍在生氣，心裏嘀咕：「昨天氣到今日，真是小器的女人。」她遲遲不願下筷，彷彿在等霍晚玉。然而女人卻端端正正地坐她旁邊看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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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愈坐愈煩，心浮氣躁，壓根不知自己到底在等甚麼。時間愈久，她就愈魂不守舍。她假裝漫不經心道：「鬼是怎麼吃東西的？我想看你把飯化成一道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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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輕抬下巴，沒有作聲，好像真的被電視劇吸引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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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更坐不住，焦躁萬分，不明白內心的躁動因何而來。她只想吃一頓像樣的家常飯，為何這麼難？自從16歲辭退傭人後，家裏再沒有別人來過。這麼多年，她都是一個人過的，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電視、一個人填滿這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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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難得有個女人入侵她的生活，雖然質素低了點，脾氣差了點，甚至不像一個人，她還是能勉強接受到。畢竟她只渴望有個人陪她吃飯。她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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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她沒有看向女人，只盯着茶几的縫隙 。「我知道昨天衝撞了你。可你也不能全怪我吧。是你先惹我，把我綁架到陰間。我有點情緒乃是人之常情。倒是你……為一句話氣到現在，也不知道是誰脾氣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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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道歉落下時，全世界好像都被抽空般，只剩下電視的聲音。良久，霍晚玉語氣略嫌棄道：「連飯盒都沒打開，你是打算怎樣把飯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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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立刻撲上前，把飯盒擺得整整齊齊。霍晚玉側看她，眼底掠過忍笑的光。顧君早沒看見，只忙着撕開湯盒封膜，卻不小心燙到指尖，「嘶」了一聲，手縮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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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一隻手搶過湯盒。女人低聲罵道：「笨手笨腳。」顧君早樂意讓女人打理一切，卻佯裝示威道：「我自己會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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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沒戳破，替她撕開後，又把筷子放在她旁邊。「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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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兩個字，顧君早就已經老實地低頭扒飯，內心卻亂成一鍋粥。為甚麼只要霍晚玉靠近她，她的心裏就好像被人用勺子攪過般？
之後三日，霍晚玉照例送她上下班，每晚陪她吃飯。直到確認她身體無虞，才准許她踏上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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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姐，李少欽現時如何？是否還在等我寫案子？」顧君早與她並肩穿到陰間。她現在喊「玉姐」都很順口。霍晚玉道：「是的。」顧君早道：「我聽說報告要先給林國麟過目。是不是因為你那時在裝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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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沒有接話。顧君早鍥而不捨地道：「如今你病好，我是否不用給林國麟，直接提交給你？」霍晚玉始答道：「是的。」顧君早立刻把報告按先前的說法匆匆寫完後就衝到房。「玉姐，我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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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抬眼看了一下，道：「在這裏，要叫我霍總。」顧君早湊上前，嬉皮笑臉道：「那是不是代表我在非工作地方可以叫你玉姐？」霍晚玉的嘴角微微翹起，道：「我要工作了。你出去專心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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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難得見霍晚玉露出笑容，頓覺打了場勝仗。這時，客戶盤裏有一位她在陽間聽過的慈善家想拜訪她。她見對方是vvip客戶，逐知會林國麟。對方一聽道：「這是貴賓啊。是他主動聯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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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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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大生意，你走運了。」接着林國麟上報給香港區區長。當消息再傳到去顧君早時，已隔了半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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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國麟跟她道：「你先弄一份簡單的報告，寫客戶的背景、訴求和潛在業務機會。寫好後就約客戶。我、區長、行長以及霍總會一起去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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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得着那麼多人馬嗎？」顧君早聽到高層出席，既緊張又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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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國麟一臉頭痛道：「聽說這客戶每世都跟我們達成多項合作。反正誰擁有他，誰該年的業績就達標。不過出動那麼多老闆，是有點辣手。霍總眼裏容不得沙子。你要好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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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最討厭與老闆有關係的客戶，他們動不動略過自己，直接跟老闆投訴。她在陽間已經踩過這些陷阱無數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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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君聽她又有特別任務，羨慕道：「我客戶盤裏沒有這種貴客，你今次可要好好把握表現的機會噢。」稍頓又道：「但要應酬那麼多老闆，定麻煩到死。」顧君早一臉苦相：「我也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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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Vip客戶名為楊朝峰，最近五世都跟銀行簽訂撞鬼式喚醒協議，以喚醒記憶導引行善，提升福報，同時買大額保險，做劇本融資，使得世世都能投不俗的家世，因此積累許多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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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調出楊朝峰上一份授信報告，照抄他的背景和潛在業務機會，輕輕鬆鬆完成簡報。待各方人士閱畢，便約見客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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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起去佈置會議室，每個座位要安插兩枝雪茄，桌面中間要點燃香火。安君，你也來。」林國麟手把手教他們準備會議室。「凡有行長參加的會議，都要如此佈置。平時我們可以請冥務部的同事佈置，但你們是培訓生，要親自動手做。兩年畢業後，才可請後台協助，但前提要熟悉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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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安君與王安君從冥務部申請雪茄和香煙，一同把會議室佈置得符合高層見客的規格。顧君早切身體會到，陰間和陽間一樣重視階級。而自己無論身在何處，都是嘍囉。她邊做邊感到氣悶，儘管打算三十歲前退休，可仍想趁年輕闖出一片天下。既然在陽間做不到，何不在陰間發展？既然上天給予這樣一個難得的機會，她要好好把握，像霍晚玉般，爭取冥通銀行的編制，早日脫離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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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的出行，比她陽界的部門經理排面還要誇張。簡直是四人抬橋般出巡，除了自己，個個都諂媚般討好着霍晚玉，她不禁懷疑對方上輩子是慈鿋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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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先生，有失遠迎。」霍晚玉迎步上前，親自領楊朝峰由冥通銀行的入口到貴賓室，沿途一副溫潤如玉的作派。但熟知她行事作風的就知道，這只是她眾多一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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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聽她談吐如沐春風，笑意盈盈，心想：「明明才剛認識，就對人滿臉笑容。平時對我卻冷言冷語。真是同人不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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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按職階而坐，霍晚玉居中，兩側是行長和區長，最近門口的自然是培訓生顧君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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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自認很懂職場禮儀，趁霍晚玉為客人點燃雪茄時，幫旁邊的區長點燃雪茄。她很清楚這種層級的會議，她根本不用說話，只需適時斟茶倒水和開門即可。然而技術含量亦不少，要將時機拿捏得剛剛好，才叫做一位成功的侍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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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維持住職場微笑，不時點頭陪笑，只聽得霍晚玉道：「不知楊先生對剛剛那輩子的劇本滿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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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朝峰笑道：「自然是滿意的，沒有你們的協助，我不能擁有那麼精彩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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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道：「這都是你積累的福報，我們只是錦上添花而已，那能談得上協助。楊先生真是客氣。」行長道：「楊先生你有甚麼需求，隨時跟我們提出來，我們盡量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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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朝峰道：「也不算是需求，就是一點微見。那個撞鬼式產品雖然有用，但風險也真的高。一旦精神不振，很容易直接瘋掉。你們能不能把它改成在夢裏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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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長接話道：「所謂高風險高回報，撞鬼式產品可引導人行善，亦能使人得精神病。結果好壞基於使用者的精神強弱，像楊先生這種內心強大的人，自是無所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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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長笑道：「我看過楊先生歷世紀錄，除第十五世第一次使用產品時，發生不太好的結果外，之後連續幾世皆平穩度過。我猜除了楊先生本人精神強大外，也有一部分是我行給你的產品配置設計得好，把一部分風險給抵消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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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適時插話道：「楊先生不必擔心，我們會給你安排最好的轉世產品，保證你下輩子也能活得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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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朝峰道：「有霍總這句話，我安心了。」霍晚玉續道：「那我們按你上一次的產品配置可好？還是你有其他的想法？」楊朝峰道：「先這樣子。若我還有其他法子，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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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寒暄多幾句，便起身送楊朝峰離開。顧君早乖覺地打開門，讓他們先行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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