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君早原本應循原路離開奈何橋，酒店保安已替她安排好路線。可她沒走出幾步，腳步卻慢了下來。她側頭望去，不遠處燈火明亮，鬼聲鼎沸，與奈何橋那頭的肅穆形成鮮明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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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裏是三生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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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石，顧明思義，指凡人前世、今世和來世的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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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一早就知道，三生石就在奈何橋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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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黃泉路的森嚴秩序，三生石前像一個集市。亡魂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的拉着伴侶，有的獨自前來，臉上卻帶着不加掩飾的期待。有魂低聲討論，有魂竊笑，有魂站在石前遲遲不肯離開，像是在反覆確認甚麼。有魂看完後滿面春風，轉身拉着同伴去排孟婆的隊；也有魂站在原地，低頭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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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石前，竟比陽間的姻緣廟還要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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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混在鬼群中，多看了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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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明那麼漂亮，追我的人又那麼多，為何一直談不上戀愛？」她自言自語，彷彿在替自己找一個來此地的正當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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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靠近三生石。那是一塊巨大的白石，表面光滑如鏡。亡魂只要把手放上去，名字便會一行行浮現，清清楚楚，不容錯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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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前偶有低聲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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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還真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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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我來世還會再遇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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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站在鬼群邊緣，心跳不知為何慢了一拍。她其實沒打算真的看。她只是……想靠近一點。於是，她裝作不小心被人擠到，指尖在石面輕輕一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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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三生石微微一亮。名字浮現得極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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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行，是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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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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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怔了一下，還未來得及細看，視線卻不受控制地往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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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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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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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整個人僵住了。她收回手，低頭快步離開。等她回到熟悉的銀行入口時，就在轉角，她一頭撞上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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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姐那麼驚慌，是有誰欺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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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不得不強顏歡笑道：「沒事。有點趕時間。」她側身欲進，陳繼凡卻沒有讓路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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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他像忽然想起甚麼似的，道：「聽說那位叫程少初的客戶，已經順利投胎了。恭喜你，成功讓客戶達成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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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少初三個字一落，顧君早背脊立刻繃緊。「多謝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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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繼凡微微一笑道：「一般情況下，從批出貸款到安排投胎，至少需要一個月。可程少初這宗案子，前後不過一星期。效率之高，實在令我大開眼界。」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看來你在轉劫所實習時，有認真工作，不然依他們的效率，怎會兩天內完成所有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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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不欲多言，只道：「承蒙誇獎。」她轉身要走，卻聽到身後語氣帶笑的追問：「我幫你除掉一個麻煩，顧小姐怎麼反倒躲我，躲得像見了閻羅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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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好停下腳步，回頭勉強維持禮貌：「陳總言重。我很感激你幫我的客戶，只是今日確實有事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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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煩霍晚玉的事情吧？」陳繼凡走下階梯，笑意盈盈地望她道：「她把你拉進這攤渾水，你不但不落井下石，反而不遺餘力地忙前忙後。顧小姐，我實在有點好奇，你圖的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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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眉心一跳，語氣卻故作茫然：「陳總說的話，我聽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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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繼凡道：「她霍晚玉有人脈，難道我就沒有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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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冷聲道：「你倆爭編制是你們的事，請不要扯上我。我可沒有能耐和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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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繼凡忽然俯身，湊近她耳邊道：「可她把你從陽間劫過來，是她先把你拖下來。」顧君早大驚失色，道：「你如何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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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繼凡直起身子，堆起笑容，道：「我知道的，遠不止這些。」她心中一沉，幾乎是隨口而出：「是你設局陷害玉姐的對嗎？對不對？那個惡鬼……是你放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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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繼凡沒有正面回答，慢條斯理地說：「比起這些，我估計你更想知道的，是你自己的身份。」他望着她，緩緩道：「我有一個方法，能讓你神不知、鬼不覺地，到地府查清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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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道：「甚麼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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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節。」陳繼凡道：「那天鬼門關大開，陰曹司會安排大量陰差到陽間當值，地府防衛自然鬆動，你便有機會混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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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冷道：「你當我傻嗎？一旦驗證身份，警號立刻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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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親自招攬的盟友。」陳繼凡的目光灼灼。「我怎會害你？」他惋惜道：「作為你的前輩和盟友，我自然希望你能知道自己的身份。我看不下去你一無所知地替人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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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正中她的心房。顧君早沉默片刻，終究問出口：「那……霍晚玉現在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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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繼凡道：「我相信，只要你摸清身份，她自然會出來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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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已至此，顧君早已明白，面前這個男人，就是陷害霍晚玉的幕後黑手。
顧君早從來不是被動的人，儘管答應陳繼凡會在鬼節時，前往地府，但既然找到陷害霍晚玉的黑手，她斷不會坐以待斃，任由玉姐坐冤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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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她不知霍晚玉投胎的死線，人人都說今年是霍晚玉在陰間的九十九年，她很怕還沒來得及說再見，地府就強行安排霍晚玉投胎。她還有許多問題要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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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救玉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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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你就是這樣糟蹋我的好意嗎？」林莫一見到她，火氣就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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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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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莫見她一臉委屈，怒火更旺，道：「我為你安排一切，請最口密的保安護送你，你卻一聲不吭撇下他。我是盲了眼才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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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連聲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走失了，當時太多鬼魂，我認錯他，並非有意讓你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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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錯？」林莫冷笑一聲道：「你比你以為的說謊技巧更差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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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不敢支聲，一臉唯唯諾諾。林莫沒打算放過她，道：「三生石好玩嗎？看到誰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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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沒敢用正眼看她，道：「沒看清。」林莫「嘖」了一聲，道：「是看到不該看到的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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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聽着刺耳，回想起初見的林莫是暖意動人，與如今的冷嘲熱諷，簡直是判若兩人。她摸不着前後變化的原因，轉移話題，道：「陳繼凡知道所有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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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莫收回探究的目光，道：「甚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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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連忙將剛才與陳繼凡的對話說給她聽，但隱瞞了鬼節那部分。林莫聽罷，思索良久，道：「抓鬼的事，我會去處理。你不要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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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抓？陳繼凡要對付玉姐，不會那麼輕易給你抓到他的手下。」顧君早並非不相信林莫的能力，但陳繼凡抓住她和霍晚玉的把柄，更在她們身邊埋下眼線，絕非容易對付。萬一處理不當，她和霍晚玉、連同已投胎的程少初都會遭殃。她的法子只有一個，便是循他的指引，在鬼節時，混進地府，一舉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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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莫道：「陳繼凡為何無緣無故跟你坦白？他是不是要脅你甚麼？」顧君早當然不敢說，道：「他要我向陰曹司舉報玉姐，還說會幫我打點一切，不會影響我的陽壽和投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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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莫道：「你答應他了？」顧君早道：「當然沒有。我說要時間考慮。」林莫嚴肅道：「那你就交給我。晚玉是我朋友，我亦不想她出事。陳繼凡遠非你想像的簡單，陰間也非你接觸的平靜。你非死人，不需要關心此處任何事。早點抽身，對彼此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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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不明白林莫口中的「彼此」是指誰，但爭辯下去也無補於事，便假裝答應，先行離去。
距離鬼節仍有一個多月，她每日寢食難安，白天無法專注於工作，晚上則只打聽霍晚玉的動向。不論是林國麟或王安君，都不知霍晚玉的去向，周圍同事都以為她單純忙得沒來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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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上都說，通常意志薄弱或心情差劣的人，才會容易被鬼上身。那日，正是她餓極溜到街吃夜宵。或許正是她沒吃飯幾日，能量不足，才讓陳繼凡的手下有機可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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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愈想愈內疚。一日辭了盈通銀行的工作。她無法再雙線工作了。為此，她賠了一個月的工資。在眾人訝異的目光下，離開了這個她第一份工作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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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她買了半島酒店的甜品作為散水餅，無論李健賓如何勸她留下，她都堅決拒絕。對於這位屢次破口大罵、羞辱自己的上司，她很識趣請對方吃午餐，作為一直栽培的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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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與同事到中環喝酒狂歡告別後，她乘的士回家。途中回憶不斷閃過，每次她喝醉酒，都會被霍晚玉捕獲。可惜今次不同。無論她喝得多醉，吐了多少，那個女人都不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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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裸辭的，沒打算找下份工作。在這個經濟每況越下的環境，她是瘋狂的，是不計後果的。但嚴格來說，她又並非「裸辭」，畢竟下一份工作就是冥通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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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她徘徊陰氣最重的地方，那些地方草叢雜生，連除草師都鮮少踏入，她赤手空拳踩入去。視野比以往更狹窄和逼迫，鬼魂是沒有氣味的，但那些斷手爛臉的模樣，仍然讓她嗅到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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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希望當日陷害她的惡鬼忍不住上她身去吸取陽氣，那她就能藉此去酒店做比對。她知機會渺茫，對方有備而來，豈會冒失地自投羅網。然而，她無辦法甚麼都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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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平日山頭人煙稀少，除了偶然的雀鳥聲，便剩下烈日燒焦葉子的「澤澤」聲。她的心也被燒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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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到黃昏，鬼魂的數量就會倍增。如果說不害怕，那絕對是假的。顧君早的膽子是長在冒險和刺激上，卻並非突發的驚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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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次都是叫車到酒店的，打開車門前，必先除下隱形眼鏡，唯恐司機也是鬼魂裝的。她一坐上車，心裏就暗暗祈禱司機開快一點，再開快一點。可她又不敢開口，怕司機真踩油加速。她不想真在山頭斷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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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莫，快點幫我做檢查。」顧君早跳到魂譜儀的台上，一副大膽就義的奮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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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莫施施然地到操作台前，她如今日日同樣時間都見到這個畫面。「你再這樣下去，真不怕折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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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啊。」顧君早望着頭頂上的白色儀器。「可我更怕抓不到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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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莫斜睨着她，手指快速操作螢幕，這段時間多虧顧君早，她現在得以熟悉地操作這部儀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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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不到相類似的波段。」林莫按下指示燈，讓顧君早過來。「你不要再以身犯險。沒有用的。人家預謀作案，豈會上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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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努了努嘴中。她何嘗不明白。但就是做不到䄂手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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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別過林莫，前往冥通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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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規部針對胡慶杰，又發起新一輪的問詢。她不得不優先處理，卻不欲花太多時間在此案上。她按先前王安君支的招，請通訊部聯絡陰曹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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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一個類似客服的陰差上線與她電郵溝通。她逐把胡慶杰香火來源不明的情況說明給對方，要求陰曹司安排陰差跟蹤客戶和留意其在陽間的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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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客服看罷後，發了一個表格給她。顧君早細看之下，罵人的話都想吐出來。連這種時候，都要走流程？真是哪哪都有煩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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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她是非法入境，哪有資格罵鬼？只得默默填好申請表格。接着客服要求她徵求區長的批核。於是，她將來龍去脈寫在電郵，附上表格，先徵求林國麟的同意。林國麟同意後，再轉發電郵給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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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顧君早也不閑着，開始着手之前積壓下來的授信報告。她不能令霍晚玉和客戶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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