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白澤》（現代玄幻精怪小說，日常向，無CP） - 第一章，毛毛怪

風輕拂過樹綃，搖曳的樹葉把一地光照碎成片片銀屑。

我用手撐著臉，恍惚地遙望窗外草地。

這樣暑熱的天氣應該找棵茂盛蔭涼的樹下躺下來睡覺才舒服嘛。

「樂焱同學！」一枝粉筆狠狠地砸在我頭上，「給我好好地聽課！」

「是……老師。」我有氣沒力地應道，不捨地把飛出去的心思收回來，投注到課堂前，咬牙切齒地瞪住我的老師的臉上。

「樂焱同學，你是覺得老師我教的課很無聊是嗎？」老師怒髮衝冠中。

「不是的，老師。只是……」我推一推鼻樑上的眼鏡，瞄向後頭幾個聽課聽得張嘴瞇眼，正打瞌睡的同學。

「你們這幾隻懶蟲！給我醒來！」老師的杏眼馬上轉移目標，朝那幾個替死鬼飛出粉筆頭。

我垂下頭，暗暗祈禱千萬不要被發現是我出賣了他們。

*****

好不容易挨到下課，休息時間，我找了棵大樹坐下。悠哉悠哉地啃著從食堂買來的麵包。

一陣悉索聲響引起我注意，我探頭一望，樹後不知何時也坐了兩名女同學。

「曉萱，你看到了嗎？在化學室後面那個。」一名女同學向她朋友悄言道，「好噁心哦！」

我聞見她們談話的聲音。

「嗯，應該好幾天了吧？」那名為曉萱的同學沉吟，「為什麼卻不會腐爛呢？」

「沒有嗎？可是我看到的時候都已發霉了。」

「咦？你幾時看到的？我看到的時候，血肉都看得到了，可是就是沒爛！連一隻蛆蟲都沒有！」

「就早上嘛。」

「我也剛剛看到……是你眼花了吧？」

「你才眼花！」

「是不是放學去瞧瞧就知道了！」

「可是……」

我在一旁暗笑。

這些平時稍見隻小蟲就花容失色地尖叫的嬌嬌女怎在人後卻是另一種模樣啊？毫不噁心的在討論這麼血淋淋的事？

「你們在說什麼？我很好奇，可以一起去看看嗎？」我出聲插嘴道。

她們倆人愕然，接著發出一聲尖叫，跑開去了。

我笑笑。估計這下子她們是不敢再過去看那回事。

噁心事小，但被我識破了她們千嬌百媚姿態下的真面目，那就不得了了。

*****

放學後，我特意繞到化學室後去看看。

確實有隻貓死在那裡。

屍身已缺了一大口，可以看到缺口中的血肉肌理。

還真如她們所說的，死了幾天卻還不腐爛的模樣很奇怪。但更讓我好奇的是，貓屍上有著微薄的妖氣……難道學校有妖怪出沒？

就在我沉思間。幾聲細細而尖銳的叫聲響起。

這不是尋常常見生物的叫聲！我退幾步，藏身到課室角頭後探視。

起初不見動靜，突然想起我還戴著眼鏡。

忙除下眼鏡後，我才看見從另一角的籬笆盡頭，蹦蹦跳跳地跳來幾隻毛茸茸的小東西。這幾隻象毛球一樣的生物，就這樣直接跳到貓屍的缺口上，埋頭大嚼起來。

原來是它們在吃這隻貓屍啊！我恍然大悟。

難怪貓屍上留有微薄的妖氣。這幾隻小東西敢情是精怪之類的吧。

看起來沒什麼妖氣和力氣，應該沒有什麼危險性。我從藏身處走出來，靠近它們細看。

或許是屍肉太好吃，竟沒有一隻毛毛球察覺我的存在。

我撿起一截樹枝伸過去，戳戳其中一隻。

它尖叫一聲，咬了樹枝一口，夥同它的同伴逃逸到一旁。

牙齒挺尖利的，不過它的嘴也未免太小。我好笑地看著樹枝上的小咬痕。

就細細的幾個小得幾乎看不見的小洞。

不過是未知生物，還是別真被咬著的好。

我考慮了一陣子後，還是找來一把鏟子把貓屍鏟起，送到學校後山的林子中。

這種生物還是別留在學校的好。免得驚擾了學校同學，兼打擾它們的生存。

就像被中午那兩名女同學看見，幸好是誤以為是貓屍發霉，否則鬧起來的話，難保不會有人來尋覓它們的踪跡。

那幾顆毛毛球跟在身後啾啾地叫著，像是不捨到口的食物被搶奪，緊追不捨。

若不是擔心它們有毒，感覺上養起來還蠻可愛的。

把貓屍放到林中土地上後，我退到一旁。

毛毛球們先是警惕地盯著我（其實我也不知道那是否應該是它眼睛的位置，它全身都被毛髮掩蓋著，分不出哪裡是哪裡了，反正就是這種感覺吧），在確定我沒再迫近後，才再度撲上去，飽餐一頓。

我是很想留下來研究它們。

但天色已昏黃，為了安全起見，還是趕緊回家。

晚上有太多不知名的異物在外遊蕩，不想出事的話，還是乖乖躲在家裡的好。

*****

回家前，我先把樹枝送去給在化驗室當實習生的表哥檢驗。

聽完我的報告後，他不發一言就將樹枝收進密封袋裡，送進試驗室中。

從小一塊長大，他也對我的遭遇見怪不怪了。我這人沒遇見奇聞異事，那才叫怪事。

但對他來說，我遇到的，不是驚世駭俗的妖怪，而是未確認的謎樣生物罷了。他要這麼認為我也沒辦法，搞科學的腦袋就是這樣的僵硬腦筋。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我不會被當成怪胎，讓他用異樣眼光看待。

*****

「媽媽，今晚我要借你的書房一用。」

到家後，我向廚房中煮飯的媽媽開口。

媽媽喜歡閱讀，所以有推滿整個書房的書籍。而且她看的可不是言情小說那麼簡單的書，我可是在她書堆中搜到甲骨文集這類的書籍。她還有研究古文，在某間大學中客串古文學會老師。

「哦，用吧，別干擾到我寫論文就行了。」媽媽應允。

「謝謝。」我高興地往書房奔去。

「焱，別忘了先吃飯洗澡啊！」媽媽在我身後嚷嚷。

「是啦！是啦！」我滿不在乎地應道，衝進了書房中。

希望可以找著那些小毛球的資料。

*****

書房中四面壁都做成壁櫥，擺滿各種書冊。

要再從這裡找出我想要的資料可不太容易呢。

我從書包中拿出已釘裝好的一本冊子。用繩線釘制著絹紙的封頁上，有著三個以特殊墨汁寫成的楷字：白澤圖

旁角用小楷註解：續圖

這本書是我最珍惜的寶物呢。

我翻開首頁，顯露出陳舊褐黃的頁面。

＂蒼鶊,昔孔子與子夏所見,故歌之，其圖九首（九頭鳥）＂

註釋上，畫著一隻九個頭的鳥，生鮮活現的，彷彿一展翅就可以從紙上飛翔出來。

這就是我去年在老媽書房中無意找到的《白澤圖》殘卷。

找到這幾張殘卷時，我並不清楚這是什麼。後來才知道這是在歷史上已消失的白澤圖的其中幾張。話說直白一點，拿在我手上的這幾張殘卷，是價值連城的古代寶物。

我是考慮過要不要交出去，但其後發生的一些事，導致某些傷害後，我猶豫了。那些由白澤圖殘卷引起的傷害，雖然不至於人命傷亡，可是那畢竟還是災難。

如果把它交於其他人，他們可有辦法制止那些奇異的事嗎？

那時恰好發生一些因緣曲故，我就將這集結成書冊的白澤圖給留下。並在殘卷後再加進去的新頁集注我自己所見所聞的異志。

*****

過幾天再去看時，貓屍已成白骨。毛毛球們不知所踪。

我連接去探視幾次都不再見到這些謎樣生物。

大約是把食物吃完後，就移轉到有食物的他處了吧？

至於它們的來歷，出生生活背景這些，無論是文獻上，還是網絡中都找不到它們的資料。

只有＜太平禦閱＞略注；

*故市精名曰毛門，其狀如囷，無手足。以名呼之即去。

這麼短短幾句，也不知是否是同一種精怪。

哎，不知道它們此刻會在哪裡生活？我出神。

說真的，我還有點想念它們那可愛的身影。

*****

後來跟表哥吃飯時，他告訴我，化驗報告出來了。

留在樹枝上的唾沫的確是有毒。是類似屍毒之類的毒，就是吃太多腐肉後，細菌太多的那種情況。

不過很令他教授興趣的是，唾液中帶有的其中一種細菌竟是可以達到防腐的效果，可惜的是在化驗過程中，它不耐化學藥物而死掉了。

「教授問你還有樣品嗎？如果研究成功的話，可以開發出來使用。」表哥邊吃飯邊問道。

他說得是輕鬆。我倒是聽得臉都青掉。難不成他是想用從腐肉中生產出來的細菌當防腐劑用？

開玩笑！就算是有也不能給，好不好！

「沒有！它們不見了。」我立即回答。

表哥用懷疑的目光打算我。一同長大就是有這壞處；我想什麼，他不必猜也知曉。

「真的是不見了啦！」我惱羞成怒。

*****

告別表哥後，回到家中，我從背包中取出那本繩線釘制的白澤圖。

在其中一頁已畫上毛茸茸球團的下方寫下：

*****

毛怪

其狀如絨綿，色灰白黑不等。

小如拳，大如足球。

嗜好腐肉，牙毒，噬屍而不腐。

見其踪於X市X地。

*****

看著那團毛茸茸的畫像，我笑了。

還真是可愛，不是嗎？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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