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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星如故

ISSUE #76

Author:

墨星如故

Author:

朝花夕拾

ISSUE #76

第七十三章蒔花

兩年後

山中天氣乍雨時晴，陽光露了臉，還帶著濕潤的芬芳。

走出劉大漢家門口，行沒幾步，便聽到隔壁院子的婦人在喚他：「小孟啊，這籃子野菜給你帶回去。」

被喚做小孟的少年，聞言而笑，露出潔白的貝齒，眉眼彎彎，單手接了過，笑嘻嘻道：「茹姊姊真好，代我家阿婆謝過了。」

那被稱為茹姊姊的婦人，雙頰登時飛上抹淡淡紅暈，旁人都管她王寡婦的叫，便只有這小孟嘴甜，把她叫了聲姊姊。

偏偏小孟人又生得俊，一雙眼水汪汪地望著自己，看上去真誠無比，婦人嘴角矜不住笑，啐了一口道：「都幾歲的人了？你這稱呼趁早改改。」

那小孟也不知是天真直率還怎的，竟還比她嬌嗔，道：「我不改。茹姊姊就是茹姊姊，我就要這樣喚妳。」

婦人憋著笑撇了撇嘴，心裡卻著實歡喜，說著：「趕明兒你再來給我看看，我這最近都睡不好呢？」

小孟頻頻點頭，露出個燦爛笑容，道：「那我先回去啦？」

婦人亦笑開了花，揮了揮手，道：「快去吧。」

小孟哼著曲兒，一手提著竹籃，一手抱著筐野菜，肩上還背著布囊，行到家中院門，只得用腳踢了開，喊著：「阿翁、阿婆，我回來了。」

屋裡聞聲，迎出一位五十來歲的老嫗，臉上掩不住歲月的皺紋，卻是面容慈祥，笑呵呵道：「小孟回來啦？今日又是哪家請你去瞧病？」

小孟將身上東西擱在院中的四角木桌上，略微轉動手腕，捶著發痠的臂膀，道：「是劉大漢，他兒一早來說老父舊疾發作，讓我去看看。喏，還送了籃雞蛋。」

老嫗看著滿桌子的雞蛋、野菜，笑得合不攏嘴：「好孩子，真有本事。」

她眼神向來不好使，看人帶著點模糊，卻也瞧得出小孟在這年齡的男孩子中，是太瘦弱了些，「阿婆得叫你阿翁，去跟屠戶張那換些羊肉回來，給你煮了湯喝，好再長高長壯些。」

小孟上前拉住老嫗的粗布衣袖，輕聲道：「阿婆待小孟真好。」

「不待你好待誰好？」老嫗將小孟按著坐下，揉捏著他的肩臂。

她和老伴兒子早亡，上天又派了個貼心少年來陪伴兩老，已是心滿意足。算著年紀，小孟都可當自己寶貝孫子了。

一老一少正自甜得膩歪，身後院外卻響起倉促腳步聲。

回頭見卻是阿翁，神色慌張地說：「小孟，快，快隨阿翁來。」

小孟奇道：「出什麼事了？」話雖說著，人已經站起迎住了阿翁。

「河邊……河邊倒了一人……。」

老翁氣喘吁吁地說著。

爺孫三人匆匆出了院門，河邊就在院落後方不遠處，小孟還未走近，便瞧見一名衣著華貴的男子伏倒在岸邊。

他衣裳盡濕，腹間似有鮮血不斷滲出，染紅了岸邊的泥水；側臉蒼白如雪，雙唇緊抿毫無血色，顯然早已暈厥。

小孟急忙上前，費勁將人翻了過來，那男子腹部一道血口怵目驚心。他伸手探了探男子鼻息，雖微弱但還沒死，趕緊自懷中摸出個小瓷瓶，打開將瓶中細粉點撒於傷處，邊對老翁說道：「可否勞阿翁回屋裡拿幾條乾淨麻布來？」

阿翁忙不迭點頭，快步奔回去取。

「失血太多了……」小孟喃喃自語，幾乎將整瓶藥粉都給撒完。

沒一會兒，阿翁取來麻布，小孟讓兩老稍稍抬起那男子身軀，自己用麻布緊緊纏繞傷處止血。忙了一陣，才道：「我們得把他抬回去，阿翁、阿婆，行嗎？」

兩老救人心切，連聲應下，小孟道：「阿翁力氣較大，頸肩由你扛著，我和阿婆一人一邊腿……」

他正說著，卻發現那男子傷重昏迷，身體卻結實沉重，有點抬不太動，暗暗擔心爺孫仨半路把人給摔著，可就壞了。

這時，另一少年見狀跑了過來，卻是住在附近的二毛。他粗布麻衣，約十五六歲年紀，身材雖未完全長開，個頭卻是比小孟高了一截。

二毛道：「小孟哥，要幫忙嗎？」

小孟抬起袖子抹了抹額角的汗珠，欣喜道：「二毛你來得正好，揹得動嗎？」

「當然！」二毛拍著胸脯，跑到小孟旁俐落蹲下，喊：「小孟哥，你把人弄上來。」

爺孫三人合力扶起那男子，用力撐起搭在二毛背上，二毛雙手托住那男子大腿，腰腿發力，穩穩地站起。

小孟不放心，緊跟在二毛身側，一手護持著那男子，與二毛緩步往家中院落走去。

那男子許是吃痛，微微蹙起了眉頭，卻依舊雙目緊閉。

小孟側首望去，近距離下，留意到那男子鼻尖側，有顆淺褐色的小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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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屋內，眾人合力將男子自二毛背上卸下，放到堂屋側榻上。

小孟道：「這身濕衣裳得幫他脫了，否則受寒傷勢加劇。」說著邊動手要除去，但那男子衣裳繁複，怕翻來覆去牽動傷處，於是請阿婆取了剪子來。

阿婆倒是俐落，三兩下將衣服剪開，把那男子扒個精光，身上再無濕衣；阿翁拿了被子給他蓋上，小孟則去內屋裡取了兩套乾淨衣服出來。

一套是阿翁的衣服放在榻邊，一套卻是遞給二毛。

小孟道：「二毛，辛苦你了，讓你把衣服弄髒了。這套本是我做給自己的，現在賠給你。」衣服寬鬆，湊合著都能穿，只是可能袖長衣長差了些。

二毛笑著撓撓頭道：「哪有什麼辛苦？小……小孟哥這衣服看著挺好……」

說著，還是接過，雖都是粗布麻衣，但不知怎的，小孟哥做的就是講究些。

小孟微微一笑，走近榻前看了那男子面色氣息，搭手把了脈，又掀開被子看傷處。

適才為了移動，把傷口先纏緊處理，這時小孟又拆除麻布，取了藥酒，細細清理傷處；那傷像是刀劍所致，深及腹壁，加之落水沖擊，失血過多才導致昏迷。

小孟幫男子重新上了藥，在阿翁協助下，用乾淨麻布再次包紮，回過神來，阿婆已經去煮湯汁，二毛還在屋內。

「二毛，你還沒走啊？」小孟擦洗了雙手，邊問著。

二毛道：「沒呢，想著有什麼能幫得上忙的？」

小孟目光流轉，也不知在想什麼，片刻後道：「那你跟我去河邊看看，成嗎？」

二毛爽快答應，小孟到院子裡提了木桶，兩人相偕出了院子。

「二毛，那人來歷不明，今日之事先別對旁人說起。」小孟猶豫著，還是低聲出言提醒。

「好，小孟哥怎麼說，我就怎麼做。」二毛毫不遲疑，當即應下。

自打小孟哥跟著阿翁阿婆來到村落，他就對這個鄰居少年佩服得五體投地。

明明大自己不到四五歲，卻識字、懂醫藥，能治村裡大大小小各種病，活脫脫是個小神仙。

若要說有什麼短處，那便是氣力小，身子骨嬌小了些。

但誰沒缺點？那些東西，他二毛可都不缺！

於是他成天把小孟哥掛在嘴邊叫，忙完農活閒暇時，總是跟前跟後，便希望能從小孟哥身上學到一丁半點兒本事。

兩人邊說著，已來到河邊，小孟用木桶從河裡打了水，將岸邊原來男子伏倒處的血跡，潑水沖洗。二毛懂得用意，拿過水桶，自發接替了這個舉動。

小孟立在邊上，回想著那男子的華貴衣著，若有所思，內心隱隱生出幾分不安。

花花碎碎念：

休息了9天，下半部開張連載!!!

歡迎舊雨新知繼續支持，謝謝呀～＾＾

花花IG上，也會放上小孟人物圖哦，嘿嘿嘿～

搭配周深這首《若夢》歌詞，真的好搭心境啊！4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YyV3kSqi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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