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星如故 - 第五十六章分歧(一)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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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星如故

ISSUE #57

Author:

墨星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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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花夕拾

ISSUE #57

第五十六章分歧(一)

趙凝強自壓下心中的震愕，半垂著眼眸，邊拾起銅碗邊道：「沒……沒什麼。聽拓達將軍說的離奇，一時聽了出神……。」

她盡力使自己語聲聽起來平穩，目光不敢望向子峘與拓達，怕洩露了情緒。

——哥哥怎麼會在林胡？他不是應該待在晉國嗎？

「夫人，讓侍女來就好。」拓達拍了拍手，兩位妙齡少女隨之入內，幫趙凝收拾了，重新換上一碗熱奶茶。

子峘見她無礙，旋即笑道：「王后難得愛聽，拓達你接著說。」

拓達回想片刻，接續方才所言，道：「總而言之，儋林部目前實力未知，但不可小覷。賀烈溫西進受阻，又不敢與我爭奪水草，便想打這塊胡槲草場的主意。」

子峘問：「那賀烈溫意欲交涉，又是要交涉什麼？」

「據來使傳話，意思是我們已拿的蘇東草場，可以讓與我們，胡槲部的俘虜也可歸我。但這片胡槲草場，卻得歸他們。」拓達回道。

子峘聽完，不禁冷笑，道：「哪有這樣做買賣的？賀烈溫這是無本生意。」

不過他似乎也忘了，是代國先起的頭，先佔了蘇怛羅東部水草。

「他語中暗示，他們東林胡諸部同心，沒了胡槲部，還有柯突、赫連部！」拓達補充道。

子峘深吸了口氣，復問拓達：「你呢？怎麼想的？」

拓達悶哼一聲，道：「到嘴的肥肉，又何必讓給他們！」

子峘兀自思索著，突然有些想念起伊莫的好處來，不知他的意見如何？

微一側首，卻見趙凝似欲言又止，便溫聲問道：「王后可是有話想說？」

此時趙凝已從驚愕中平復過來，她對子峘微微一笑，道：「是有一言，不知當不當說？」

「王后但說無妨。」

「聽拓達將軍之言，這蘇怛羅部怕已是走投無路，若逼得急了，未必不會拚死一戰。」

她語聲輕柔，稍作停頓，見子峘無不悅之色，方續道：「此地草場雖美，卻已離代國邊陲過遠，如孤錐深入，四面都是威脅，長久以往，必難維持；代以農牧立國，嚴冬仍有儲糧，未必急需此處。況且，依將軍之言，那儋林軍容頗盛，不如留著蘇怛羅苟延，以為代與儋林緩衝？」

「這得失之間，大王可權衡一二。」

她這一番話說得不疾不徐，溫婉有度。

明明是分析利弊的振振之詞，子峘卻聽得如沐春風；連方才已動的殺心，也為之柔軟起來。

他看向拓達，後者也是不住點頭，於是笑道：「王后所言，確有道理。我們若退一步，林胡諸部自會相互齟齬；我們若進，難保他們不會同一鼻孔出氣了。」

趙凝低眉淺笑，道：「正是此理，大王英明。」

子峘心中舒坦，對著拓達道：「那便這樣定了，將胡槲草場送給賀烈溫做個人情。至於那些財物與俘虜，皆由你全權處置，免得白忙一場。」

拓達露出喜色，他最怕的就是空手而還。若麾下武士無所獲得，日後便沒人再願意為他出戰。

現在子峘授意全歸自己，那些胡槲部的長老，便可拿來討價還價換牛羊；女人們可以賞給底下武士為奴役，這樣就都有了交代。

趙凝不知他們草原人的生存規矩，只暗自慶幸，說服了子峘，遠離這片林胡的天地。

——如果可以選擇，那她希望，代國與儋林，子峘與哥哥，永遠沒有兵戎相見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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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達的營盤設在胡槲草場三里外，周圍警戒，防衛森嚴。

營地中央的開闊處，他精心為子峘設下接風盛宴，數堆篝火熊熊燃燒，將半邊夜空映得通紅。

肥美的烤全羊架在火上，不斷滴下油脂，發出滋滋聲響。几案環列四周，其上擺滿了瓜果酒肉，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的焦香與烈酒的辛辣氣味。

代國將士們此起彼落的歡笑與吆喝聲，在夜幕中響亮。

這般縱酒放歌、無拘無束的氛圍，正是子峘未登王位前，與拓達最是心契快意的時光。

「大王，這碗酒敬您。」拓達高舉酒碗，朗聲道：「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沒想到，大王會親自跑這一遭，給咱們這些前線弟兄撐腰！」

說著，在座的將士們都鼓譟了起來，紛紛起身舉碗。

拓達接續道：「我拓達，生平最服，就是大王！」

子峘舉碗相迎，豪邁一笑：「拓達將軍，眾位將士辛苦。」

兩人對視了眼，哈哈大笑，眾人齊將碗中酒一飲而盡。

今日這場上坐的，皆是拓達帳下排得上號的人物，有些舊時便跟隨他倆，有些是初次見著代王，莫不被他毫無架子的直爽作派所折服。

趙凝的坐席在子峘之側，次席為張熙。草原人無男女不同席之禮，碧珠也隨侍在旁，為她倒酒切肉。

拓達敬完子峘後，又轉向趙凝與張熙，道：「這碗，敬夫人與張兄弟。我莽人一個，與兩位不打不相識。對張兄弟的身手，那是佩服得緊哪！」

張熙起身客套了一番，趙凝亦舉碗輕啜，含笑致意。

那笑如月光花開，映著她一身白裳素簪，清麗脫塵，與草原女子的颯爽風姿有別，眾將士一時看得直了，轉瞬又齊齊避目，不敢多覷半分。

酒過幾巡後，拓達又拍了拍手，兩隊美豔的舞孃，搖曳生姿地步入場中。

她們舞衣輕薄，一雙玉臂幾乎全無遮掩，只有兩條細紗掛著箍在腕上，更添誘惑。扭動的腰肢與玉腿，在火光下泛著蜜色，每一次旋轉、每一個俯身，都將那婀娜的身姿勾勒得淋漓盡致，懾人心魂。

拓達偷眼望向首座，只見子峘開懷暢飲，目光隨著場中舞姿流轉，盡顯沉醉之色。

拓達心中得意，拍手笑道：「那胡槲的昆察，倒是懂得享受，居然還藏著這麼多美人兒。」他知子峘素來好這口，今夜定要叫大王盡興而歸。

樂聲突然旖旎起來，舞孃的身段也愈發纏綿。她們媚眼如絲，扭擺極盡挑逗，纖細的指尖若有似無地劃過男人們的視線，場中一時春色無邊。

一曲終了，舞孃們如同花瓣散去，落到了各個將軍武士身邊。

這些都是胡槲部的年輕女子，她們深知戰敗被俘的命運，無不使出渾身解術，討人歡心，盼能博得哪位將軍青睞，也好過當人奴役、牧奴。

拓達正欲示意兩名領舞的美孃，去服侍大王，卻見子峘不知何時已不再關注場中，反而悄然偷瞧著趙凝神色。

而趙凝秀眉微蹙，清眸如同覆上一層寒霜，神色竟是愈來愈冷。

拓達心中暗叫聲：「不好！」抬手阻止了那兩名舞孃。

子峘那神情，拓達這輩子沒見過。

只見他一雙琥珀色的眼眸，偷眼望著趙凝，又不時瞄向場中淫靡。當某個武士放浪的笑著，粗暴地將一個舞孃抱入懷中，肆意撫摸親吻時，他猛地放下手中銅碗，對拓達笑道：「好酒好肉，美人歌舞，拓達你費心了！」

他倏然起身，走到趙凝案前，語聲轉柔，道：「王后長途勞累，身子不適，本王帶她先行離席，你們繼續盡興。」

後半句卻是對拓達說的。

花花碎碎念：

本週第二更!!!

因為花花參加了PNN官方舉辦的8月日更創作挑戰

未免第二週就被小熊貼上OUT字樣，

所以下週休息一週，8/4恢復更新，一週挑戰更新四章喲!!

歡迎大家喜歡＋書籤，幫我加油打氣，謝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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