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星如故 - 第二十九章攻衛(七)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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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星如故

ISSUE #30

Author:

墨星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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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花夕拾

ISSUE #30

第二十九章攻衛(七)

自遊騎營偵查隊傳回齊軍拔營撤兵的消息後，趙鞅又按兵不動三日，待確定齊軍行動方向是返回齊國後，才堂堂正正地將晉軍又開到楚丘城外，時序已是十月。

這次楚丘守軍沒了上次與晉軍僵持的底氣，因為他們知道齊軍不會再來，能指望的僅有衛君蒯聵派出的詔令，命鄰近城邑迅速調兵援救。哪怕是多一分的增援也好，總比什麼都不做來得強。

趙鞅這次不再浪費口舌，派趙伯魯督戰進攻楚丘西城門。先是弓箭手近得城前數輪仰射，與守城弓手一番對射較勁後，一隊死士抬著雲梯撲向城牆，另隊推著撞錘衝車攻向城門。

「扔滾木！」衛軍守將立於西城牆上大聲喝道。

守城的士兵立刻從城垛口後抬起滾木，朝著城外的雲梯砸了過去。被砸中的晉軍士兵登時跌落於地，哀嚎之聲四起。

「下狼牙拍！」守將見效，抓緊機會阻擊攻門的衝車兵，將佈滿釘子的厚木板，從城牆上放落而下，瞬間又砸翻十幾個晉軍。

眼見攻勢受阻，趙伯魯發出號令，進攻部隊如潮水般退回，試圖重新整備再攻。

衛軍守將見初次交手佔了上風，信心陡增，但看晉軍這陣仗不會善罷甘休，立即傳令，調動城中守軍增援，務必叫敵人不敢越城牆一步。

「再整一隊弓箭手！雲梯、衝車拉上，百死而不旋踵！」趙伯魯親自騎馬巡過陣前，一邊提振士氣，一邊部署再次攻擊。

「上！」

雲梯再次豎起，幾名死士在同袍持盾掩護下，冒著箭雨終於爬到梯端，攻上城頭。正當他揮舞著手中短刀歡呼時，三四柄長矛刺穿他的身軀，挑下了城；隨後，一排羽箭射上了城牆，將靠近城垛口的長矛手射傷，鮮血濺落在牆垛之間。

衛城守軍慌亂起來，中斷了丟滾木的動作，拿起兵刃揮向距離自己最近的攻城者，這個舉措，反而讓愈來愈多的晉軍爬上城頭。

「咚——咚——咚——！」

戰鼓聲驟然響起，只見趙鞅身披鎧甲，親自擂鼓助威，鼓聲如雷鳴，每一下都彷彿敲擊在士兵的胸膛上，令人熱血沸騰。

晉軍士氣大振！

雲梯上的兵卒前仆後繼，攻上城牆的士兵手舞環首刀，衝向衛城守軍。轉瞬間，敵我雙方便一小團一小團地近身搏殺起來。

血，如紅蓮般綻放，從城頭石垣上一路蔓延開去。

「快！再調人上來，穩住！」衛軍守將嘶聲怒吼，聲音已經沙啞。

正當戰局膠著之際，一名衛兵疾馳奔至西城門下，滿臉驚惶，跪地高喊：「報——東城門失守！」

衛軍守將聞言，身形晃了晃，高舉的長刀險些脫手，不可置信地問：「什麼？！」

「東城潰了！」那衛兵急聲道，「敵軍先鋒奪門，已開內門放騎兵隊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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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城門打開時，賈辛站在附近的街道上。

晉軍的步兵軍團已入城，隨後是騎兵部隊。他的視線不自覺地落在那一騎當先、玄甲黑馬的少年將軍身上——遊騎營統領趙脩，正在迅速指揮所部之眾，封鎖城中主要通道，斷敵支援。

心中的欽佩信服之情，又更濃了。

回想起兩日前的軍議上，這位少年將軍提出了「聲東擊西」之計，由元帥趙鞅坐鎮中軍，世子伯魯領軍佯攻西門，吸引衛城守軍的注意力及兵力。然後，命一副將率領步兵精銳繞道，伺機強攻東門。

元帥及上軍司馬皆表示可行，正當眾人猶豫副將人選之際，他心中豪氣陡升，自請領兵破敵！

原因無他——救命之恩，報於沙場爾！

那一日在楚丘東北十里外，被齊軍戰車衝個人仰馬翻，是趙脩率領遊騎營突襲，這才救了他一命。自那時起，他對趙脩的敬仰日益漸深，把命交在對方手裡，也在所不惜。

而趙脩依然沒讓他失望，衛城守軍的調度完全在其預料之中。

他則身先士卒、發起猛攻，率眾一舉奪下東門，迎晉兵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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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懼、猶疑，是衛君蒯聵現在的心情。

楚丘外城失守的消息，像一道驚雷劈入宮闕，炸得他腦中嗡然作響。齊軍已走，晉軍重臨，他心知此局終是走到了盡頭。

他還記得，前一日前線才傳回消息——堅守數日不成問題，以拖待變。

而如今才過了一夜，楚丘外城便已淪陷！

惶惶之間，石圃來了。

那是衛國曾倚重過的大夫，如今卻是親晉一派最堅決的代表。

石圃進殿時滿臉肅然，話也說得斬釘截鐵：「君上，外城已破，軍心動搖，再執迷不悟，便是自取其辱。臣欲與趙氏聯絡，願迎公孫般師為君侯。若君上自知時勢，尚可保宗子周全，北走齊國，得一庇身之所。」

蒯聵聽著他這番話，只覺口乾舌燥。

他本就是趁亂而立的主，當年得趙鞅扶持之勢，挟孔悝、誅子路，登上衛國君位，卻不想再受制於人，與趙鞅生出齟齬。

可齊國陳恆又是可以倚靠的嗎？！當被作為棄子的時候，他早該想到這一天了。

夾縫之國，焉能自立？

蒯聵長嘆一聲——

他已別無選擇。

石圃主導與趙鞅的和談，進行的極為乾脆俐落，幾乎沒有任何談判——衛國從此附晉，立公孫般師為侯，驅逐蒯聵，永不得歸。

三日後，晉軍退兵。

然而，身為晉國執政正卿、官拜上軍將的趙鞅，卻在此時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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