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慎入】一覺睡醒，沒人記得旺角這個地方 - 第2話：《牠們》【2.2】

我的右腿在滲血，痛楚撕心裂肺。但我不可能停下，只能按住傷口減少失血。大腿動脈是重要的血管，負責輸送下肢氧氣養分，若稍一不慎，隨時失血過多致死——

我卡到了什麼，絆倒在地！

我回過頭，驚覺絆倒我的是個躺在地上的女孩，年紀跟我相若，身穿染滿鮮血的中學校裙，手抓著一支鋼筆。

詭異的是，她穿戴白色面具，面具表面是詭祕的笑容。她左腳腳掌斷裂，裂口溢出濃濃鮮血。她……被什麼弄斷了腳？

我見牠們尚未接近，走近女孩，了解情況。

然而女孩把鋼筆抱在胸前，隔著面具，背向我尖叫：「聖……聖液……不可以被你們搶走！」

「……聖……液？」我一頭霧水。

「你們這班墮落的邪教徒！我才不會讓你們勝出這場『儀式遊戲』......絕對不會！」她激動嘶喊，斷腳處的血染滿道路，流入側旁的坑渠。

什麼聖液？什麼邪教徒？

同時，某個人正從遠處緩步走來。

他一手提著一條鐵梯，還揹著一個帶有肩帶的小型棺材，它似乎能盛下一名小孩。他嘴邊咬著一支煙，行走時沒有腳步聲。

他是個絕世的白人美少年，頭髮為銀白色，宛若白銀鍛造成的絲般細膩，而且還綁成了一條優雅的短馬尾，肌膚蒼白如亞爾卑斯山的雪。他穿著雪白的上身衣服，宛若迷戀純白的強迫症患者，彷彿上帝只賦予了他一種顏色。明明年輕貌美，卻掛著一抹陰鬱的神緒，毫無「生」的氣息。

而且他的體格，絲毫不像能輕鬆提起一條鐵梯。

白髮男孩在受傷女孩面前停下，把鐵梯輕放一旁，湊近女孩淌血的腳。他深吸一口煙，一縷憂鬱的藍色煙霧縈繞唇邊。

當我以為他打算幫忙療傷時，仍咬住煙的他竟用尖長如蛇的舌頭，肆無忌彈地舔女孩的腳。

「你……」我嚇得啞口無聲。

白髮男無視我，從褲袋取出一個玻璃瓶，往女孩斷腳的傷口處塞。

「你在做什麼？」我張口結舌。

「我們在收集鮮血。」白髮男孩露出長約2公分的銳利獠牙。

……為什麼用「我們」而非「我」稱呼自己？

他不慌不忙地，用玻璃瓶盛著女孩的血，如斯景象簡直像……在為乳牛榨奶的農夫。

然後，他竟把玻璃瓶裏的鮮血，一飲而盡。

我掩住嘴，這舉動噁心得我想吐。

這傢伙，難道是......吸血鬼？

「這名女生會死！為什麼你不去想辦法拯救她？」我盯著奄奄一息的女孩。

可彷彿是我說了蠢話般，白髮男孩緩緩轉頭，與我對視。

然後他取出煙支，呼出藍色的煙圈：「這裏的人，跟死了有分別嗎。」

他那冰冷的聲線，還有……野獸般尖銳的獠牙……使我自覺，在和魔鬼對峙。

同時，牠們已從爾敦道不同方向包圍了我們。牠們接近的速度快，女孩又行動不能，我只有兩個選擇：逃亡或陪葬。

我嘗試扶起女孩，但我右腳負傷，無力拉起整個人。我對白髮男孩呼喊，著他幫忙，然而他只是冷眼看我，把血淋淋的食指從嘴裏抽出。

我對女孩抱有愧疚，但我並無選擇。

或許我並不強大，別說拯救他人了，連自救也是乏力。

我一拐一拐，往唯一尚未被包圍的方向逃走。

那是一棟十數層的殘舊大廈，貌似唐樓但高一些，位於爾敦道與一條小巷的轉角交界。住宅底層是間深具歷史的五金店，招牌的紅字寫著「靈記五金」，大廈側旁是條窄巷。五金店落下厚重的鐵閘，表面濺血，一輪廝殺曾在此上演。

我嘗試打開五金店的鐵閘，然而它拉不開、撞不開。

「有沒有搞錯！」走投無路下，我唯有拐步往側旁的小巷跑，卻犯下最大的錯誤。

這條小巷是條死路。

路的盡頭是幅高高的水泥牆，無法通往別處。大廈牆邊有一道鐵門，門上有個方形玻璃窗，常理推斷是五金店的後門，然而我又拉又推，都無法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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