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慎入】一覺睡醒，沒人記得旺角這個地方 - 第27話：《三人行悲劇的延續》【27.2】

【四零四章】

很多被世界判定為作惡不赦的人，說到底，就是威脅到大多數人利益的異類。

他們不一定抱持傷人的城府，相反，可能單純得令人無法理解。

四零四從小沉迷編程，他的綽號，就是源自「404 Not Found」的瀏覽器狀態代碼，表示瀏覽器無法連接網站。他就好比那些無法瀏覽的網站，從不主動與人建立連結。

他皆因性格孤僻，加上從不正眼望人的習慣，害他慘遭霸凌。

從被丟書包落街，到電腦被淋漂白水，再到被毆打後鎖在鐵櫃裏，只要是孩子能想像的惡劣之事，四零四都一一經歷過。

但他曾經信任這個世界，就像他信任疼愛他的父母那般。

直到那罹患躁鬱症的母親，在他5歲生日那夜，在睡房突然捏住他脖子，咒罵著他，宣洩把他生出來的悔恨。

自從母親被關押起，他好一段時間不說話，即使後來開口了，每次說話時都感覺被捏住脖子，一字一句彷彿要擠出來似的，聲線竟變得沙啞起來。

他對每個友善的人，產生強烈的恐懼和排斥感。

他總是覺得，那些迎人的笑臉，背後總是藏著一把刀。恐懼讓他遠離所有人。

四零四抗拒人，所以他小學唯一的朋友亦非人。

那位朋友，是在公園徘徊的流浪狼狗，由於外貌酷似國家地理雜誌拍攝的那些野狼，四零四直接稱牠為「狼」。四零四推斷，是狼與某種狗混種了，毛色未必討人喜歡，加上前腳缺了一隻，因此才遭主人遺棄。

四零四喜歡狼，牠總是笑意盈盈，每次看到四零四到來，亦不計條件飛撲過來，搖擺尾巴。

四零四羨慕狼，因為即使被基本設定束縛，狼仍是樂在其中。到底牠是怎麼做到的？他期盼終有一天，能像狼一樣悟出真理，露出真摯的笑容。

然後，狼死了。

那一晚，四零四到訪空無一人的公園，目睹狼倒在花叢裏，被撕成了碎片。這個公園，不時會有失意的醉漢來借酒消愁，大概是某人於某時，產生了殺生的衝動吧。

才不是。

四零四一邊哭喊，因為他記起了一件事。

狼是他昨晚殺死的，而他幾乎忘記了。

昨晚，過分熱情的狼，把四零四撲到在地，觸發了他對友善者的恐懼。當他恢復神智時，眼前已是血淋淋的狼藉。

這份扭曲的恐懼，不只傷害自己，更會傷害任何親近他的生命。

四零四對現存的世界，失去了希冀。

他想要一個幸福的新世界，一個由自己訂立規則，改造任何基本設定的空間。

四零四對此的痴狂，甚至推動他才小學就學會了編程，並編寫出第一個電腦遊戲。他才高中就以獨立開發者「四零四」的身份，把一款免費2D遊戲Worldcraft上載到互聯網，讓網民免費遊玩。在嶄新的開放世界裏，上千名玩家可共同參與虛擬空間的建構。

四零四以為，寫出這個遊戲，就能滿足自己建構烏托邦的欲望——他徹底錯了。他所期盼的，並沒有實現。

遊戲裏的玩家們，逐漸就建立了一個愚昧、惡劣的地獄。原來人是基本設定缺陷處處的存在，只要給予他們自由，他們就會把一切美好事物踐踏，然後因此陷入無盡的痛苦和悔恨。千萬年來，人豈不是如此？

他明白了，原來人需要的不是自由的選擇，而只是幸福的結果。

一怒之下，四零四把伺服器刪掉，把所有玩家資料永久移除，自此再沒有人能玩這款遊戲。著名的HTS討論區充斥對遊戲開發者的謾罵、起底行動、死亡恐嚇，但四零四毫不在乎。

直到，他在HTS討論區收到一封私訊，引起他的注意。

來訊者是個網名「亡夕」的女性網民，訊息只有一句。

亡夕：為什麼？

四零四：那群垃圾不配擁有創造的自由，當奴隸更好。

亡夕：那本絲呢？我只是想躲避現實的痛苦，而Worldcraft是我唯一的避難所。本絲不配，難道你就配嗎？6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BAUaHEJW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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