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幹探 - 大結局-終局

清歌望著自己的手錶。

十二點正，如果一切順利，周行已經拘捕了召集人。

然而，他仍是沒有打電話回來，看來事情不如他們計劃般順利，也是的，每個計劃執行起來總有些失誤，只望周行最後會成功。

她回想起今晚和周行道別的情境。

清歌一臉憂心，說：「你今晚的計劃其實是有風險，你先要確保拘捕了有問題的海關，然後再去拘捕曾翦，再用他的口供去拘捕重案組的內鬼，再用內鬼的口供去拘捕召集人，一環扣一環，其中一個環節失敗，你也會功虧一簣，你真的決定這樣行動嗎？」

周行握著她的手，沉聲道：「難得他們找上了才新，我們才能有那麼完備的資料，這次是最好的機會，我不想再等，讓他有機會再去害其他人，死的人已經太多。」

周行的手有些冰冷，清歌很清楚他心裡的痛悲，他希望毛發會是最後一個受害者，他們再不作為，只會讓那群黑警累及更多無辜的人。

「那我祝你行動順利，我在家等你電話。」

周行有些奇怪。

「你不和我行動嗎？你不是也很想捉到召集人嗎？」

清歌輕聲說：「這次行動可能要動手，我的格鬥能力沒你那麼好，我在你身旁可能會是負累，我在家等你消息，這樣會更好。」

周行深深望了她一眼，然後緊緊擁著她。

他輕聲說：「我一定會破案，也會盡快回家，今晚我想吃鹹薄餅。」

清歌抬頭望他，笑笑道：「破了案才有得吃。」

周行在她耳邊魅惑道：「破不到案，我也可以吃其他。」

清歌睜大雙眼，不解的凝視著他。

周行的吻落在她的耳邊，輕聲道：「吃你。」

清歌想舉手打他的胸口，卻被他捉著雙手，肆意地親吻著。

她最後也配合著他，手也圈著他的腰，讓他徹底吻著。

她的男人一定會勝利，她會在家等著他。

此刻，清歌卻有些擔心。

她撫著自己的肚子，輕聲道：「不用怕，你父親一定會回來。」

林景良總警司在家中看著英格蘭超級足球聯賽，他是曼城的球迷，正為著自己愛隊落後而緊張，他忍不住大叫：「怎麼不防守，由得人去打反擊！白痴！低能！」

林景良和一眾球迷一樣，只要自己的愛隊落後，就會變得非常暴怒，這位總警司為了保持形象，總是會在家看球賽，以免別人看到他踏腳、尖叫、狂怒的樣子。

沒想到半夜時份，他的門鈴會響起。

他打開門，看到前下屬周行，他有些意外，但是仍是揚起笑容。

「怎麼那麼晚過來？」

周行取出幾罐啤酒，笑問：「聚一聚。」

即使周行是深夜探訪，他也讓周行入屋。

因他和周行的關系向來不錯。

林景良是周行在地區重案時的上司，一直都很關顧他，後來林景良調任到重案組，他也帶同周行過組，周行之前被警察部懷疑是黑警，他卻在眾人面前替他擔保，在其他人眼中，周行像是他半個徒弟。

林景良直覺覺得周行是事和他商討。

他問：「你又在查案子嗎？」

周行笑笑道：「不是呀！我來是派帖，我和清歌結婚了。」

林景良笑得很高興。

「也是時候了，你都快四十，清歌是好對象，咦！她康復了嗎？」

周行忽然望著電視。

「你在看球賽嗎？那我不阻你。」

林景良笑笑道：「既然來了就聊多會，球賽何時都有！你先去陽台，我切些水果過來。」

周行來到陽台，那裡仍是有張小桌子，和幾張椅子。

林景良很喜歡和下屬在陽台聊天，絲絲涼風吹來總是會容易使人暢所欲言。

沒多久，林景良捧著一個碟子進來，他笑道：「你有口福了！昨天我買了個西瓜，沒吃完，便宜你了。」

周行和林景良一人一罐啤酒，又吃著西瓜閒聊起來。

「清歌怎樣？」

「還是那樣。」

「她還沒回復記憶。」

「她仍是決定嫁給你，果然是情場老手，清歌這種小綿羊注定死在你手上。」

周行喝了一口啤酒。

「我打算不再查了，回家抱老婆。」

林景良沉聲道：「你甘心嗎？你是隻獵犬，只會追著獵物，永不會放棄。」

「有老婆，很多事就不同。」

林景良笑笑的說：「你總有方法捉到人，你應該替那個主謀做了測寫呢！說來聽聽。」

周行凝視著他，好一會兒才沉聲道：「年齡四十至五十五歲，行事謹慎，是警隊裡的高官。」

林景良點點頭。

「合理。」

「這是我最初的側寫。」

「你現在有東西要補充。」

「側寫會因資料越豐富而有所變動。」

林景良點點頭。

「你總是很厲害，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刑警，你行動力強，但是也擅長側寫，兩者能力都那麼高的警察，這麼多年，我只見過你一人。」

周行喝完一整罐的啤酒，乘著酒意，緩緩說出：「盛讚了！人質脅持案和他有關，這代表他是很想證明自己能力的人。」

林景良斜眼望他。

「只憑一宗案子你就知道？」

「他接收了羅萬的地盤，然後成為犯罪的中間人，他不單為錢，更重要是證明自己的能力。」

「你好像沒太多的理據。」

「他明知名鑽拍賣會是城中盛事，還是讓恐怖分子入內脅持人質，他在挑戰警方，也是鄙視警方。」

林景良挑挑眉。

「你不是側寫他是警方的高層嗎？他不應該對警方有這種情緒性的反應。」

周凝視著他，沉聲說：「因為他升到一定的位置後，他就升不上去，他對警隊心懷怨恨，才會作出很多犯罪行為，證明自己的能耐。」

林景良嘆氣。

「周行呀！你其實是在說我吧！」

周行正想說話，卻見到近在眼前的手槍。

林景良淡然道：「你果然是猜到我的身份，周行，你真聰明，但是聰明也不一定是好事！你不應該獨自來套我話，你步入了死亡陷阱，你知道嗎？」

周行淡然道：「阿頭，我以為你的能耐更高，沒想到你只能想出殺人滅口的方式。」

林景良握著手槍，沉聲道：「其他方法我已經試過，我試過叫你不要查榮在亨的案件，我以為把你趕出警隊，你會不查這件案子，沒想你會和劉側成一起追查，越查越深入，我有警告過你停手，你卻執迷不悟。」

周行握著鐵罐，臉上帶著不以為然。

「執迷不悟的人不是我。」

林景良冷笑一聲。

「你覺得是我，你覺得我墮落，你覺得我貪腐，你覺得我卑劣，警察就應該光明正大地被人欺壓，就應該天天加班，最後卻一無所有，更應該逆來順受，接受不公平的待遇嗎？」

周行冷笑：「每個罪犯總是把自己的犯罪合理化，誰對我不起？社會對我不起！是其他人的錯，不是我的錯！沒想到你有一天世淪落到這個地步。」

林景良面對著周行鄙視的眼神，忍不住為自己辯解。

「曾經我都是個好警察……」

林景良二十歲當警察，他是投考警官，在學堂他的成績優秀，一出學堂他就是地區重案的督察，他也破案無數，之後逐級升上去，沒想到在他四十四歲時，他的人生卻迎來極大的打擊。

他的太太被投資顧問誤導買了槓桿性的金融產品，結果導致家中的資金清零，太太一病不起，林景良衝上投資公司質問那個顧問，卻被他輕挑的言辭激怒，動了手推他，結果他假意跌在地上，並大叫警察打人。

事情鬧大了，雖然警察投訴科最後沒下案警告，卻使他的履歷表上留下一個污點，使他不能再升職，另外，他的太太也因為這事鬱鬱寡歡，最終病逝。

他不甘心。

不甘心沒有所有現金。

不甘心前途盡毀。

不甘心太太的逝去。

他仍是在重案組看管著這個部門，卻不再信公義。

他身在高位，總是有著特別的線人，他知道重案組有人腐化了。

秦泰收徐沖天錢的事，他早已知道，他本來想往上報，然而，他卻想有一種想法。

他約了秦泰出來，告訴他，他知道他是黑警。

秦泰本來很驚惶。

但是林景良卻說：「和我做一件事，我可以當看不到。」

秦泰答應了。

答應和他一起殺一個人。

那個欺騙他太太的投資顧問。

秦泰和他各自有對方的黑材料，從此他們是同路人。

沒多久，秦泰引薦他給徐沖天，要他幫手擺平榮在亨的案子。

一億，一億代表對他的尊重，也代表可以透過錢來建立自己的勢力。

這樣他可以出賣他作為警察的操守。

這樣他可以忘記以前查案的熱誠。

這樣他可以忘記他視作為徒弟的周行。

榮在亨的案件被擺平，周行被革職。

他也透過錢收買不同的警察，使不少案子被吃案，有錢人感激他，黑道的人敬重他，恐懼他，他的黑警集團更是對他忠心耿耿，他擁有到的是從未有過的權力。

他越來越著迷。

他越是著迷，他越想擁有更多，越不想放手，結果被周行看穿了偽裝。

林景良很想知道自己是怎露出破綻。

「你怎知道是我？」

周行淡然道：「用排除法，人質脅持事件中，情報不停被洩漏，召集人一定就在警察高層會議中……」

「但是特警組隊長自殺了。」

「這只是誘餌，之後整個集團仍有活動，證明召集人未死，我只要在二十人的會讓中刪除人選。」

林景良沉聲道：「只有我符合側寫。」

周行再補充。

「召集人謹慎，執行犯罪計劃時卻很有決斷力，證明他刑偵經驗豐富，他應是當了前線警察多年，在這群人中，你的能力是最強，所以你是最有可能成為一個難纏的罪犯。」

林景良真心的一笑。

「多謝你的稱贊，周行，我真的覺得可惜。」

「可惜要殺我。」

「你真的應該擁著清歌過完這輩子，我也想看到你結婚，我不想你死。」

周行望著他。

「我也是，我不想看到你死。」

林景良失笑。

「有槍的是我。」

周行的眼裡有同情、有無奈、有更多複雜的情感。

林景良覺得周行的情感很真摯，和他相識多年，周行從來都是個好下屬、好伙伴。

林景良死了太太，沮喪不已時，周行總是陪著他去酒吧喝酒。

他不說安慰的話，卻總是陪伴。

作為下屬，周行這樣的安慰是難得。

作為朋友，就更是難能可貴。

所以他也曾想放過周行，甚至他不刻意傷害周行，就因為他們的情誼。

此時此刻，他憶起兩人的交情，他終察覺一件事。

周行眼裡其實是傷感。

會痛失好友的傷感。

他仍是當他是朋友，即使他壞事做盡。

只是他為什麼會失去他？

接著，他感受到頭部有一陣風。

子彈穿過他的頭顱，最後，他什麼都感覺不到。

周行望著倒下的林景良，嘆了一口氣。

自他拿起槍那一刻起，已經注定了結局。

秦泰自殺後，周行立刻和署長匯報所有案情。

署長望著手頭上的所有證據，輕嘆：「我們沒有任何證據能控告林景良，我們有的只是猜測。」

周行點點頭。

「同意，但是如果林景良知道秦泰自殺，他一定會警覺起來，立刻逃跑，我建議先把他拘捕起來，然後引他犯錯，或是施壓要檢控署落案控告。」

署長搖搖頭。

「行不通，林景良在警隊二十幾年，他不是個會因為被拘捕就會害怕，然後犯錯的人，另外，檢控署之前曾在檢控裡出錯，假如你的案子要他們在證據薄弱的情況下起訴一個總警司，他們不會冒這個風險。」

周行握著拳頭，忍著內心的激動。

「署長，我們不能再讓他逍遙法外，因他死的人已經太多。」

署長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他沉聲道：「周行，你獨自去拘捕林景良。」

周行望著他。

「他會反抗。」

「你帶一個狙擊手過去。」

周行彷佛明白署長的盤算，他沉聲道：「就算他罪大惡極，他也應該有被審判的機會。」

署長木無表情的說：「如果他願意跟你走，代表他仍是一個警察，他仍願意用法律層面去處理問題，但是他反抗代表什麼？他已經變成一個罪犯，他只想著殺人滅口，他真的變成這樣，由得他在外面，運用他的影響力再去作奸犯科，殘害他人，殘害社會嗎？」

周行沒有反駁。

「作為一個警察，我們有時會作出艱難的決定，周行，是時候下決定。」

當他離開署長的房間，周行已有了方案。

他知道林景良的家有陽台，也知道他很喜歡和下屬在陽台裡聊天，他把狙擊手部署在那裡。

一切如周行所料，林景良主動帶周行去陽台和他聊天，也如他所想趁取水果的時候把槍帶上，林景良以為自己掌握了優勢，但是那把槍其實是他的催命符。

周行望著林景良的屍體，打給署長匯報後，就再打給石從。

石從帶著一眾警察到來，望著林景良的屍體，有點難以置信。

他的直屬上司，竟然就是黑警案的主謀。

難怪消息總是走漏，也難怪徐沖天會在重案組的監控下跑掉。

石從黯然的拍拍周行的肩膀。

「終於都結束。」

周行點點頭。

「現場就交給你，我要回家交人。」

石從憶起以前周行總是最後一個走，現在卻會趕回家，就為了回家撫慰自己的女人。

看來清歌真的把周行這隻獵犬馴服，他的心不再只有查案，她才是他心中的第一位。

周行駕著車，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家。

一打開大門，迎接他的就是清歌的擁抱。

清歌只是緊緊擁著他，輕聲道：「回來就好了。」

周行感受到她內心的激動，她在家等待，內心應是很惶恐，然而，她從來都不會說出口，只是怕他有壓力，這個女人從來只會支持他的決定，他除了感動，還需要回報。

他微微放開了她，微笑著：「不問我有沒有破案？」

清歌撫著他的臉。

「沒事就好了。」

在清歌眼中，人沒事才是最重要，案子總是能等等。

周行望著她柔情萬千的目光，激起了他對清歌的愛戀和憐惜。

「以後我不會再上火線。」

清歌哼了一聲。

「您能忍到想破案的欲望嗎？你總是一頭栽到案件裡。」

清歌真的不會低估周行對查案子的熱愛，除了工作，他最愛的娛樂就是看犯罪學的書，或是看偵探小說猜凶手，這人如果不是警察，應該是最傑出的罪犯，他對犯罪有著不能磨滅的興趣。

周行凝視著清歌不滿的眼眸，他輕聲道：「案子從此只能排第三，我總要對人生最重要的兩個人負責。」

清歌有些感動。

「你終於知道我和伯母都很擔心你。」

周行摸摸她的頭。

「媽，對我來說也很重要，但卻不是最重要。」

清歌忽然狠狠盯著他。

「還有其他女人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周行笑得溫柔。

「不一定是女人。」

清歌自問自己很了解周行，此刻卻不知是誰才是周行最重視的人。

周行失笑，聰明的清歌變笨了。

怪他吧！

他把手放在清歌的肚子上，柔聲道：「還不知他是男是女。」

清歌有些意外，沒想到周行竟然知道她懷孕了。

他輕撫著她的肚皮，輕笑著：「你的身體變化，我比你更清楚。」

這句話有點色，使清歌羞紅了臉。

「不正經，將來小孩不要像你。」

周行把她的手收在自己的手掌裡。

「以後我有你、有小孩、有家，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衝去最前線，我答應你今次是我最後一次冒險。」

清歌凝視著他眼裡的認真。

「那以後你打算做什麼？」

「做你丈夫和做你小孩的父親。」

他的答案使清歌的耳朵發熱，她輕聲再問：「我是說工作呀？」

「是時候學做一個指揮官，清歌，我不會再讓你在家暗地裡擔心我。」

清歌依在他的懷中，只是甜笑著。

她很開心他的承諾，不過以她的估計，這個男人就算是指揮官，也會衝過去拘捕犯人，這就是周行。

她的男人

她的丈夫。

她小孩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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