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幹探 - 第一百九十七章過去的夢魘（14）

那晚很平靜，周行如常在曼舞的家和她打遊戲，他就是喜歡陪著她，即使她當他是弟弟，即使她只是用他來打發時間，他也甘願，有時愛情就是這樣，只要甘願，什麼委屈也不是委屈。

沒想到有一群人忽然會闖進曼舞的家。

那些人把刀架在曼舞和他的脖子上。

有人用刀在曼舞的臉上比劃著，輕聲問：「崇明呢？」

曼舞沒有回話。

那人輕說：「我早就聽說崇明的女人是小辣椒，不會吐話，好吧！我不問你。」

他轉而問周行。

「你知不知道崇明在哪？」

周行對著他吐口水。

那人抹抹他的臉。

「年紀輕就難免烈性，我懂。」

說完就一刀插在周行的臂膀裡，周行也硬氣，一聲也不哼。

曼舞望著周行，臉上有著擔憂。

那個男人察覺到曼舞對周行的關心。

「曼舞，我們的老大要殺他，你又可以保護他多久呢！你說他現在在哪？我老大覺得你合作，起碼你和這個男孩不會死，棄一保二，你懂得計數呀！」

曼舞猶疑著，最後嘆氣。

「好！我說，不過你要先讓我和弟弟說幾句話。」

周行已經因為失血過多，快要陷入昏迷，曼舞很內疚，像她這種在黑暗中打滾的人，根本不應和小孩有接觸，但是周行像她早已病逝的弟弟，如不是她母親誤信神棍，以為聖水可以治病，她的弟弟不會死，及後，她離家流浪，遇上了和弟弟一樣年歲的周行，她把對弟弟的愛也投射在他身上，沒想到卻使他陷入危機。

她輕聲對周行說：「躲進雪櫃去！忘記我，努力生活。」

周行還未意識發生什麼事，已被曼舞推開，曼舞迅即在茶几下取了手榴彈。

周行想阻止她，卻看到她用嘴型告訴他。

「努力生活。」

他知道她下了決心，為了保護崇明，她寧願死。

她就是這樣的女人。

周行立刻躲進廚房裡的雪櫃。

一瞬間爆炸已發生，在雪櫃裡的周行也感受到震動，在搖晃之間，周行昏了過去。

此時，清歌用指尖掃過他的眉頭。

「其實過了很久，我想過了無數遍，是否有機會可以救到曼姐，我發現是沒可能，人總是把自己想到無所不能，但是他們是很渺小，像你和馬依純被人盯上，你那時忽略那危機訊號是正常，你只是個普通的女生發現不到異常，同樣，我那時還未成年，救不到曼姊也是正常，只是內疚感總會折磨著自己的心靈，以為自己總能做得更好，以為自己能挽救全局，事實是就算給我們第二次機會，結局都會是悲劇。」

這些話，其實黃欣也曾告訴她，說悲劇不是她造成，然而，她就算認同，卻始終走不出自己的心魔，那種倖存者的內疚一直盤旋在心頭，成為內心一塊難以憾動的大石，使她總是透不過氣來，此刻她聽著周行的話，心裡的悲傷竟然真的減輕，他告訴她，悲劇有時就是這樣發生，就算你如何努力，你也不能避免，因為邪惡的人總會出現，他會突然出現並摧殘你重視的一切，你無能為力，卻不是你的錯。

或許因為她相信他，或許他之前用最震撼的方式讓她的恐懼大爆發，或許他對她傾訴他受過的苦，告訴她他也曾有無能為力的時候，他也迷茫過，他也痛苦過，作為一個走過悲傷的人，他告訴她，他們可以熬過來，克服悲傷和內疚，把痛苦變成自己成長的養分，變成一個更堅強的人。

無論是那樣的原因，周行的確是說服了清歌，也把她的情緒平靜下來。

清歌輕聲說：「我懂了，我們要做的是把造成悲劇的人關進監獄。」

周行握著她的手。

「這件案子你一定要調查，這案件影響了你一生，你不調查會後悔一世。」

清歌點點頭。

她認同，她卻有著恐懼。

「我怕我……破不到……」

周行握她的手。

「我會陪著你，我有破不到的案子嗎？」

清歌凝視他，心中是無數的感激，她卻沒想過說謝謝，謝謝這種場面話在他們之間已不需要，她有事，周行會幫她，同樣，周行有事，她會義無反顧的去幫忙。

她慶幸遇上了他，讓她在孤單的心靈路途上有人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