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寫手札記 - 《錯誤病房》

那天晚上下著大雨，急診室一片忙亂。

新來的陳醫師正在處理一位重症病患，心跳驟停，需要立即手術。

「快！推去手術室！」陳醫師一邊壓胸一邊喊著。

在混亂中，他們把病人推進了三樓的手術室。

但那是錯誤的選擇。

三樓的手術室已經廢棄五年了。

自從那場大火後，這裡就一直空著。

當他們推開門時，卻看見手術室的燈是亮著的。

「奇怪，這裡不是已經...」護理師的話還沒說完，病人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不是活人的眼睛。

漆黑、空洞，像是望不到底的深淵。

病人慢慢坐起來，嘴角裂開一個詭異的笑容。

「終於來了。」他說，聲音沙啞得不像人聲，「我們等你們很久了。」

陳醫師這才注意到手術室裡還有其他「人」。

他們穿著發黃的手術袍，臉上戴著發黑的口罩，無聲地站在角落。

當他們轉過身來，陳醫師看見他們的手術袍背後都有燒焦的痕跡。

「五年前，」病人繼續說，「也是一個這樣的雨夜。他們把我推錯手術室，就在這裡。火是從麻醉機開始的，但沒人發現。等他們發現時...」

他沒有說完，但陳醫師看見那些「醫護人員」開始往他們靠近。

他們的步伐僵硬，每走一步都帶著燒焦的氣味。

「不...這不是...」陳醫師退後，卻發現門已經關上了。

「既然你把病人送來了，」一個戴著口罩的身影說，「那就留下來做手術吧。」他手上拿著生鏽的手術刀，刀刃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雨聲漸大，蓋過了手術室裡的聲音。

當清潔人員早上打掃時，只發現一地的腳印，混合著水漬和不知名的暗紅色液體，從三樓手術室一直延伸到急診室。

監視器拍到陳醫師最後的影像是推著病人進入電梯。

之後，他們就像人間蒸發一樣消失了。

只是從那天起，每個雨夜，三樓手術室的燈都會莫名亮起。

有護理師說，她曾在深夜經過那裡，聽見手術器械碰撞的聲音，還有人在低聲討論病情。

但等她鼓起勮氣推開門時，裡面只有一股濃重的燒焦味，和一把生鏽的手術刀，靜靜躺在手術台上。

據說，當你在雨夜聽見三樓有人在找手術室時，千萬不要回答。

因為他們永遠在尋找新的「醫護人員」，來完成那場未完成的手術。

而那把生鏽的手術刀，總是在等待下一個被推錯房間的病人。

之後醫院將三樓手術室封起來，但每到下雨的晚上，還是會有人聽見手術器械的碰撞聲，和低低的談話聲。

只是再也沒有人敢去查看那些聲音的來源。

有時，新來的醫護人員會在下雨天，不小心走錯到三樓。

等他們回來後，都不願提起在那裡看到了什麼。

只是他們的眼神變得空洞，好像遺失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就像那些永遠留在三樓的「醫護人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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