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寫手札記 - 《Debug》第二章：深層代碼

倒數計時在螢幕右下角跳動：

9:45:32。

螢幕的藍光在昏暗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刺眼，映照著一排排空蕩的辦公桌。

深夜的科技大樓格外安靜，只有主機散熱風扇的嗡嗡聲，和遠處變電箱偶爾發出的電流聲。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檢視測試日誌。

除了那行詭異的手寫字之外，還有更多不尋常的地方。

每次系統記錄的時間戳都有一個特殊的後綴：

「_tester」，後面接著不同的數字。

從01到07，似乎代表著不同的測試員。

但公司明明只有五個測試員。

我是02號，最近離職的王小明是03號，正在休假的張凱是04號，另外兩位也都還在崗位上。

至於01號...

聽說是公司創立時就在的元老，但從未見過。

那麼，06和07又是誰？

記憶中浮現上個月的場景。

那天我加班到很晚，在茶水間遇到一個陌生的年輕人。

他看起來很疲倦，手裡握著一個和我現在測試的一模一樣的VR眼鏡。

但第二天，他就像人間蒸發一樣消失了。

公司說他已經離職，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再次戴上VR眼鏡，這次我決定更仔細地檢查每個細節。

605號病房依舊陰森，昏黃的壁燈在牆上投射出搖曳的陰影。

房間的建模極其細緻，連空氣中飄浮的灰塵都清晰可見。

床頭櫃上多了一本病歷表，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註記。

藉著昏暗的燈光，我勉強能看清楚：

「測試員工號：T-06

狀態：測試中止

原因：系統異常

備註：已轉入606號房

附記：建議終止專案-已駁回

觀察記錄：

受試者出現嚴重精神異常，堅稱能看見不該存在的東西」

這些文字反復閃爍，像是某種提示。

最後一行特別引起我的注意，「不該存在的東西」被重點標記。

我打開命令行，輸入一串指令查看系統日誌：

>check_log -u T-06

>正在搜索...

>發現加密檔案

>請輸入權限密碼

權限密碼？

這在測試版本中很不尋常。

我試著輸入了工號：

>T-02

>訪問被拒絕

>警告：非法訪問將紀錄在案

螢幕突然彈出大量程式碼，有些看起來像是遊戲的基礎架構，但其中夾雜著奇怪的字串：

「//緊急協議：如遇異常，立即終止連接

//警告：持續連接可能導致意識轉移

//最後備份時間：2025/1/15 23:59

//備份狀態：異常」

這些註解讓我背脊發涼。

意識轉移？

備份？

這些術語不該出現在一個遊戲的程式碼中。

我切換到606號房的目錄：

>cd ../room_606

螢幕突然劇烈閃動，整個畫面扭曲變形。

耳機裡傳來刺耳的噪音，像是某種電子設備過載的聲音。

伴隨著噪音，還有一個若有似無的呢喃：

「別...進來...」

等視線恢復正常，我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完全不同的房間。

這裡的布置更加老舊，仿佛來自數十年前的醫院。

牆上掛著一面破碎的鏡子，裂縫中隱約可見暗紅色的痕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出的氣味，像是腐朽的電子零件混合著消毒水的味道。

從鏡子的反射中，我看見病床上躺著一個人。

那人戴著和我一模一樣的VR眼鏡，身上還插著各種監測儀器。

心電圖顯示器發出微弱的綠光，描繪著一條幾乎要歸零的生命線。

最詭異的是，他的手腕上戴著一個身份識別帶，上面赫然寫著：

「T-06」。

「發現新用戶」，系統突然彈出提示，「是否進入debug模式？」

猶豫片刻，我點擊了確認。

螢幕立即被大量代碼淹沒，這些都是遊戲的底層程式。

在無數行程式碼中，我發現了一段加密的對話記錄：

「T-06：這個VR系統有問題，測試必須立即停止。

系統管理員：請詳述異常情況。

T-06：它不只是個遊戲，它能直接影響使用者的意識。我發現了原始程式碼，這是某種...【數據損壞】

系統管理員：請繼續測試。這是命令。

T-06：不，你們不明白，它正在吞噬我們的...【數據損壞】

系統記錄：用戶T-06生命體徵出現異常

系統記錄：已啟動緊急協議

系統記錄：用戶T-06已斷線

後續處理：數據已封存」

對話到這裡戛然而止。

我試圖搜索更多相關記錄，但系統卻彈出一條警告：

「權限不足，請聯繫原始開發者：T-01」。

病床上的人突然動了一下。

透過破碎的鏡子，我看見他緩緩摘下VR眼鏡。

一張慘白的臉轉向我，眼眶是兩個漆黑的空洞，裡面跳動著數據流般的綠色光芒。

「歡迎來到真正的測試。」

他說，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想知道真相嗎？關於這個系統的真相？」

畫面瞬間扭曲，我摘下眼鏡，大口喘氣。

辦公室的溫度比剛才更低了，呼出的氣變成白霧。

測試日誌自動更新，多了一行字：

「606號房的測試並未結束。原始程式碼在等待你。」

電腦突然自動打開了一個加密文件夾。

裡面是一系列的人事檔案，都是曾經的測試員。

最上面的是王小明的資料，離職原因一欄赫然寫著：

「精神狀況異常，持續呢喃…它在看著我們」。

翻到最後一頁，是T-06的檔案。

檔案照片上的人正是那天在茶水間遇到的年輕人。

文件顯示他是一個月前入職的，專門負責VR系統的深度測試。

但在最後一次測試後，他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螢幕右下角的計時器跳到了8:59:59。

某處傳來時鐘敲響九下的聲音，但辦公室明明沒有時鐘。

聲音似乎來自樓上的開發部門，那裡早就該鎖門了才對。

手機突然響起，是個陌生號碼。

接通後只聽見電流聲，但仔細聽，似乎還有個微弱的聲音在說：

「找到原始代碼...607號房...那裡有真相...」

「等等，你是誰？」

我急忙問道。

「我是...T-01...」

聲音漸漸消失在雜訊中，「小心那個系統，它不是...」

通話突然中斷。

我回到電腦前，決定深入調查T-01的資料。

輸入工號的瞬間，整個大樓的電力系統似乎都受到干擾，燈光瘋狂閃爍。

螢幕上的文字開始扭曲，組合成一個令我震驚的名字。

那個名字，我再熟悉不過——是五年前在一場車禍中去世的哥哥。

他生前正是一名VR系統工程師。

VR眼鏡又一次自動開機，戴上後我發現自己回到了605號房。

床頭櫃上的病歷表換了一張，這次寫著我的工號：

T-02。

狀態一欄正在緩慢變化：

「測試中」變成了「測試異常」，然後是「建議轉入606號房」。

最後一行是新添加的：

「最終目的地：607號房」。

我摘下眼鏡，發現辦公室的門不知何時被鎖上了。

螢幕上的倒計時還在繼續：

8:30:00。

空氣中飄來一股焦味，像是電路板過熱的味道。

桌上的舊相框裡，哥哥的照片似乎在對我微笑。

看來，這個夜晚，我非得解開這個謎題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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