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寫手札記 - 《界・黑白之間》第四章〈實驗室〉

晚上七點四十五分，P-13實驗室。

我坐在車裡，翻看小陳趕在最後送來的資料。

檔案顯示，這棟位於郊區的建築原本是軍方的研究機構，專門進行藥物實驗。

八年前由李家收購後改制為生技公司，但實驗內容始終保密。

「所有資料都在這了。」

小陳在電話裡說，「你確定要一個人去？」

我看著資料上那些數字：

八年間，超過二十億的政府資金流入這間實驗室。

其中最大的一筆來自永信金控，在倒閉前的那三個月。

「這是我的案子。」

我說。

從後視鏡看見實驗室大樓，那個銜尾蛇標誌在夜色中泛著詭異的光芒。

口袋裡的錄音筆正在運作。

如果今晚我也「意外」發生什麼事，至少能留下一些線索。

七點五十五分，我走向大樓入口。

保全室空無一人，監視器的紅燈全都熄滅。

整棟建築像是被刻意清空，等待著什麼。

「你來了。」

老張的聲音從暗處響起。

他不再掩飾身上的黑色光芒，那種深不見底的黑暗讓人窒息。

「五年前的車禍，」他緩緩走近，「只是個開始。你以為那些能看見光芒的能力是意外嗎？我們花了二十年研究人性中的光與暗，你是最成功的實驗體。」

「所以王明德的死也是你們計劃的一部分？那些藥物、資金流向、還有市政府的標案？」

「不完全是。」

老張轉身望向大樓頂層，「他發現了一些不該發現的事，但又不夠深入。就像當年的你，總是差那麼一點。」

大樓的安全門無聲滑開。李

威廷站在門口，身上散發著刺眼的純白光芒。

那種白，不是純淨的象徵，而是一種極端的扭曲。

「林警官，」他微笑著，「你的觀察力一直很好。可惜五年前的實驗還不完善，讓你看到的只是表象。」

「什麼實驗？」

「人性實驗。」

他走下台階，「每個人身上都有善與惡、光明與黑暗，這是一種可以被量化、被控制的能量。我父親畢生都在研究這個。」

我開始明白那些資料的含義：

永信金控的資金流向、市政府的標案、神秘的藥物配方，還有那些無法解釋的死亡案件。

一切都指向一個瘋狂的計劃。

「這些年來，」李威廷繼續說，「我們發現人性中的光與暗可以被藥物影響。某些化合物能強化或抑制這種能量。王明德查到了資金往來，但他不知道這些錢的真正用途。」

「他查到了實驗數據。」

我說，想起王明德西裝內袋的壓痕，「所以你們才要除掉他。」

「不，他是自願成為實驗體的。」

李威廷的笑容變得詭異，「就像你一樣。那場車禍後，你體內也有了我們的藥物。現在，是時候完成這個實驗了。」

就在這時，後頸傳來一陣刺痛。

是老張，他不知何時繞到我身後。

手臂上傳來熟悉的針刺感。

「這次的配方更完善。」

李威廷的聲音漸漸遙遠，「你很快就能看見真相的全貌。這個世界不需要善惡的界限，只需要可以被控制的人性。」

在失去意識前，我看見實驗室的大門敞開。

裡面站著許多人，他們的面容熟悉又陌生。

有些是失蹤案的受害者，有些是新聞上報導過的意外死亡者。

他們身上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被某種力量操控著。

在最深處，巨大的銜尾蛇標誌散發著妖異的光芒，彷彿要吞噬所有的光與暗。

我終於明白，這不只是一起命案調查。

而是一個關於人性本質的瘋狂實驗，一個想要控制善惡的瘋狂計劃。

最後的意識中，我聽見錄音筆掉落的聲音，還有李威廷的低語：

「歡迎回來，實驗體R-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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