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寫手札記 - 《收納社》第五章：手機

深夜的東區商圈，老闆娘帶我來到一間知名手機門市。

玻璃櫥窗倒映著各種最新款手機，在霓虹燈的照射下散發著冷冽的光芒。

但在其中一支手機的螢幕上，隱約能看見一張扭曲的人臉，不斷重複著道歉的口型。

「這是這個月第七起了，」老闆娘說，「每次都發生在午夜十二點，特定的機型會收到一通電話。接完電話的人，都會做出同樣的事。」

門市經理在等我們，他臉色蒼白，雙手不停顫抖：

「又有人跳樓了。和之前一樣，先接到那通電話，然後...」

他指著樓上的平台，那裡還拉著警戒線。

監視器畫面顯示，死者是一名中年男子，生前是這裡的常客。

影片中他在跳樓前一直在用手機通話，表情越來越痛苦，最後突然露出詭異的微笑，緩緩走向欄杆。

但通聯記錄查不到任何紀錄，彷彿那通電話從來不存在。

更詭異的是，死者的手機螢幕一直在播放同一段畫面：

一個穿著門市制服的女孩，反覆鞠躬道歉。

畫面中能看見她的淚水，但聽不見聲音。

「去年確實發生過一件事，」經理說，「一個女店員被客人投訴後...那個客人非常兇狠，說要讓她一輩子後悔。隔天，她就消失了。但屍體一直找不到，警方最後以離職處理。」

正說著，展示架上所有手機突然同時響起，螢幕一起亮起詭異的紅光，顯示著同一個來電號碼：

0000000000。

鈴聲不是一般的電話鈴聲，而是一種壓抑的哭聲，夾雜著「對不起」的呢喃。

「別接！」

老闆娘快速拿出一個特製的干擾器，「這不是普通的鬼電，是『怨念訊號』。它會傳播負面情緒，讓接聽的人經歷被害者臨終時的絕望。」

但已經太遲了。

展示架上的手機開始播放影像：

一個女孩被憤怒的客人羞辱，被迫不斷道歉。

畫面一直重複，但每重複一次，女孩的表情就扭曲一分。

最後，她的臉完全變形，眼睛和嘴巴都變成了詭異的黑洞。

「我知道她在哪，」老闆娘突然說，「她從來沒有離開過這裡。」

老闆娘走向店內一面看似普通的落地鏡。

她拿出一瓶特製的噴霧，對著鏡子噴灑。

霧氣中漸漸顯現出一個人影：

那個失蹤的女店員被困在鏡子裡，不斷重複著道歉的動作。

「這就是『客訴鏡』，」老闆娘解釋，「專門吸收服務業人員的委屈和怨氣。積累太多後，就會把人吸進去。而那些被吸進去的人，會透過電子設備尋找曾經對他們不友善的顧客。」

經理臉色大變：

「那些跳樓的人...」

「對，都是曾經對她惡言相向的客人。」

老闆娘從包裡拿出一個黑色的水晶，「我們得先把她從鏡子裡救出來。但這個過程可能會...驚動到其他的『客人』。」

果然，當老闆娘開始施法時，整間店的電子設備都開始失控。

手機瘋狂震動、平板不斷閃爍，螢幕上全是扭曲的人臉。

那些都是被困在電子設備中的怨靈，它們在尖叫、哭泣、道歉...

最駭人的是，我發現那些人臉中，有一張特別眼熟。

仔細一看，赫然發現那是昨天來收納社的客人。

她說她的手機最近很奇怪，總是自動播放道歉的聲音...

老闆娘終於完成法事，女店員的魂魄被解救出來。

但她告訴我們一個可怕的事實：

還有更多像她這樣的人，被困在城市中無數的電子設備裡。

每當有人對服務人員惡言相向時，那些設備就會記錄下來，等待報復的時機。

我們在登記簿上寫下：

電子設備怨靈清除，編號00666。

注意：此類案件有群聚現象，建議追查其他連鎖門市。

那天之後，收納社多了一個專門的區域，專門收納這類被詛咒的電子產品。

而在每件商品的保固卡上，都多了一行小字：

「請對服務人員保持基本的尊重，否則，您的設備可能會記住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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