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跡的魔術士 - 第八章-12.師生相面

一個一個豎在眾人面前的是一具一具的屍體。樣子看上去並不是上吊自殺的，而是死後被掛上去的。

頭一次見到這般驚悚畫面的鴻宇與柔悅，不禁心頭一驚。

正常人根本不會想把這種東西給掛起來！

隨著閃電的消逝，一個笑聲傳了出來，他說道：「我就知道你沒有把東西給毀掉。」

他從小土丘的後方慢慢走出，不疾不徐，眼神當中更充滿了相較剛才交戰還高的自信與興致，彷彿是服用了興奮劑。

其人乃是敬督司義。

煥景說道：「你真的覺得我有辦法把這東西給弄壞嗎？」

「我不知道你行不行，但我感覺得出來，你身邊的人可以。」

聽到這句話，煥景冷笑一聲，卻不做其他的答覆。

「好了，把東西交出來，人質我也想還你了。」

「抱歉，人質我是有辦法搶回來的，但東西我實在是不想給你。你就打消這個念頭吧。」

兩個年輕人的對話過程，相當地平靜，他們第一念頭並不是大起干戈拳腳，而是看能不能透過談的方式，讓雙方都取得利益。

「說來說去，這下吃虧的人，也就只有我，難道你不能生出憐憫之心嗎？」

「不要說這種讓我也很無奈的話。」

既然談判破局了，動拳腳起干戈已是在所難免的了。

只見，煥景將聖器向空中一拋，自身便以三步併作兩步，直逼敬督司義面門，速度之快，令旁人不能預期。

可敬督司義也不是省油的燈，他舉起右手，手背上的印記，發出嚇人的青光，頓時照亮四下環境，乍然一人飛出，抓住煥景的手。

煥景見又是一個屍鬼，也不客氣了，掌中燃起火焰，一手將之甩開。屍鬼因碰到火焰，在退後的瞬間，即被火化。

「你要不告訴我這是什麼能力？」煥景挑釁地笑了笑。

敬督司義反倒笑不出來，說道：「你說這是能力，我倒覺得是詛咒，我現在馬上就可以讓給你了。」

「既然你都說那是詛咒了，你覺得我還會想要嗎？」

「誰知道？人不都是蠢蠢地就跳入了陷阱之中，然後就在陷阱之中玩得不亦樂乎。」

煥景看他的眼神有些變了。

他熄掉手中的火焰，在手中聚集魔力成水球，並將之升向空中，剎那水球破裂，液體四散出去，他輕聲道：「磷火。」

液體落下，轉眼之間，即成了暗綠色的火焰。

鴻宇跟柔悅看到了，趕緊摀住口鼻。

穆海悄悄與寧燁道：「你先去把那兩個人找出來，我跟煥景負責拖住他。」

「好，我知道了。」

接到指令後，寧燁給鴻宇跟柔悅使了眼色，示意他們往回走，他倆也就往回走，寧燁也跟在身後。

敬督司義說道：「你這是什麼意思呀？」

「當然是好好的跟你打一場。」

「我們兩個人陪你。」穆海說道。

敬督司義斜眼看了穆海，冷哼一聲，說道：「不覺得不公平嗎？」

「你放心，他輸了，我再上。」穆海說道。

「這樣就可以了。」敬督司義剛說罷，手中的印記馬上閃出三道閃電來，並召喚出三隻屍鬼。

煥景手一揮，飄在空中的墨綠色火焰，轉瞬便落了下來，從屍鬼的身邊穿了過去。

然而，從屍鬼身邊穿過，屍鬼個個無事，反倒霎時的工夫逼近煥景，煥景不得已，撒出手中的土塵，形成如利刃一般的東西，從屍鬼腰間斬過。

屍鬼遭攔腰斬斷，卻未能罷休，只見敬督司義的手背印記又散發出青色光芒，屍鬼個個又恢復成原本的模樣，並且眼中還噴起火來。

敬督司義趁機甩出鞭子，將掉在地上的聖器，一把綁過來。

煥景欲阻止，乃衝上前一腳踹飛屍鬼，讓他撞向敬督司義，敬督司義為了不被砸中，便讓鞭子改變方向，抓住一旁的樹梢，自己即盪過去。

於是煥景驅使燐火，往他即將靠近的位置靠去。

敬督司義在空中改變身姿，近與地面平行的姿態，一腳蹬向樹幹，在空中倒立，單手觸地，一個後空翻過後，他拿到了聖器。

短短幾個瞬間，煥景與敬督司義的實力高下立判。

站在一旁觀戰的穆海，此時心中暗道：「兩個人成長與訓練的方式不同，程度自然有差，再加上，歷練更不是在同一個方向上，煥景的敗已是既定的事情了。」

當煥景正凝視著敬督司義取得了聖器時，他沒有注意到三隻屍鬼已經來到身後，齊伸出銳利的手爪，纏上火焰，朝他攻去。

他卻伸出一手，握緊拳頭朝一旁攻中打去，屍鬼渾身的火焰力馬被熄滅，毫無預警地發生。

「要動真格了嗎？」

「確實是。」

煥景一把扯下身上的外衣，當即換上一身銀白色的裝束。

他直接坦蕩蕩地走向敬督司義，身後的屍鬼此刻竟不能動彈，呆立原地。

敬督司義似乎是感覺到他的氣場變了，心驚膽顫，卻也未敢鬆懈。他默默提起鞭子，抽破空氣的聲音響起。

煥景伸出自己的左手，四指與拇指連出四條線，硬生生擋住了敬督司義的攻勢。

「五爪線。」

不由得瞪大眼睛，敬督司義稱讚道：「有意思。」

「有意思，何止是有意思，我還可以在轉瞬間就從你身上拿回聖器。」

「你的從容，我自然也看出來了。」敬督司義忽歪嘴一笑，高喊道：「靈蛇！」

一道白色的身影，在眾人眼前浮現，可以聽見牠嘴裡吐著嘶嘶聲，牠來如影，去如風。

煥景察覺到牠在身後，便在身邊撒出風環，遣牠上天，可靈蛇是個靈體，根本上不了天。

更綠的光，在眼前搖曳閃耀，身後的屍鬼全都再次動了起來，而且這次速度更快，分三個方向包圍煥景。

一個瞬移，煥景便離開屍鬼的攻擊範圍，接著手中操縱燐火，舉著火焰彈，發發襲向屍鬼，更有餘波打向敬督司義，但全都被他一甩鞭給化解了。

緊接著，敬督司義手背印記開始閃出大量的青光閃電，一時幾乎都要將整座山給包覆住。

「你這是要幹什麼？」

「解決你。」

隨著光電一閃一閃，那三隻屍鬼竟反覆消失與出現。而且，光線這般一閃一閃的，煥景很難判斷對方位置。

當他再次注意到時，屍鬼已經出現到自己面前了。他的危機感，讓他放出一招大範圍風場，直接透過此能力感知對方位置。

殊不知，敬督司義早有預料到會有這般狀況，已經決定要在他放出風場的瞬間，解決他。

煥景正覺得這下就能抓到他們時，他感到身後一陣寒意，猛地回頭，竟被敬督司義意外拿劍刺中自己。

右臂受傷了。

銀白色被血液染紅了。

「是不是很意外？我竟然會用劍。」

煥景正欲回話，右臂忽傳來一陣酥麻。武器上被塗毒了。

「不用擔心，這只是普通的神經麻痺毒，不會讓你太痛苦的。」

正說著，敬督司義抬起手中的劍，就要一劍將其首斬下。

在旁觀望許久的穆海，知煥景有生命危險，一把枴杖即擋住了敬督司義的攻勢。

「接下來，換我當你的對手，瘴屳。」

聽到自己的名諱被叫出來，頓時敬督司義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果然被熟識的人認出來，被懂自己的人正面應對，恐懼便成了不可阻擋的壓力。

「沒想到教官你竟然能把我認出來。」

「少廢話那麼多，說你手背上的印記是在哪裡拿到的，我記得我跟你分別時你還沒有。」

與穆海正面交鋒，敬督司義的整個手都在抖，他實在不敢跟他的老師對打，因為他知道他沒有任何的勝算。

一劍擊開，敬督司義向後退了數步。

「這印記的來歷，我個人也不是很清楚，只記得是某日出任務時，碰上一個意外就有了。」

「既是如此，怎敢稱上詛咒？」

「這全是因為，自從有了這個印記以後，我身邊的人便接二連三的死了，先是隊長，再來是副隊，其他隊員也接連暴斃。難道說，我這東西還不是詛咒嗎？」

穆海聽他這般話語，瞬間就明白了些什麼，卻又順著他的話，說道：「是呀，聽來跟詛咒沒兩樣，但你有想過我有辦法化解嗎？」

穆海的這句話就如同照亮黑暗的一盞明燈，深深地點亮了敬督司義的心，因而他忙問道：「方法是什麼？」

「你不用知道是什麼方法，我直接替你實現，但就問你一句，你敢不敢先放下鞭劍。」

放下武器與棄甲無異，要是這時穆海突然來一個絕地大反殺，敬督司義絕對命喪於此。

可即便有這層道理、這層風險存在，敬督司義依舊選擇相信他的老師，大大方方地將手中的劍丟在地上，單單只拿著鞭子。

「你的鞭子，為何不放？」

「抱歉，理由我不能說，但請相信我，我絕對不會對老師您發動攻擊的。」

敬督司義迫切地懇求，因為他真的很痛苦，好幾年以來，他都過著被人欺騙、被人擺佈、被人操縱的日子，直到最近，他才從一層一層的謊言當中醒來。

知道了事實是什麼，真相其實並不如他所聽聞的那般。

穆海說道：「沒關係。我現在就幫你處理。」說著他走近了敬督司義。

「撒謊」不見得只有欺騙，更是救贖自己，救贖他人的工具。穆海曾經說過的話，此時如若背景音樂一般響起。

然而，還有另一道聽不見的聲音說道：既然救贖自己的「工具」已經壞了，那就已經沒救了。費多少力氣，皆為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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