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跡的魔術士 - 第四章-5.非等閑之輩

自那黑衣僧人出現，煥景的那個心臟就在狂跳，將全身的注意力都放在他的身上，絲毫不敢移開。

「各位施主，大晚上的怎麼會來這種地方？還是趁早走吧？否則不安全。」

僧人把水晶燈放在一旁，慢慢地走近煥景一行人。

不知是不是手電筒光的照射，那僧人的臉顯得十分的蒼白，似乎不像個活人。

「我們只是來找個東西？東西也找到了，正準備離開。」

煥景語氣平穩，表現自然，完全看不出像是在撒謊。

「既然東西找到了，就趕快離開吧？晚上在這待久了，實在不安全。」

「過問一下，師父你大晚上的來這裡是要做什麼？」

煥景似乎察覺到異樣，於是問道。

僧人笑了笑回答：「我能做些什麼呢？當然是休息睡覺了。」

說著就走到旋轉樓梯前，坐在樓梯的台階上，用手一撐，頂住腦袋，微微一笑，看著眼前的眾人。

「……該不會是要睡這裡吧？」

「不然呢？這裡是我家，我不睡這是要睡哪呢？」

煥景不自覺起雞皮疙瘩，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位僧人。背著光的水緣，默默地注視著眼前的這位僧人，隱約之間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大量的不祥之氣，雖然神情祥和，卻是滿滿的不善。

「在你們走之前，我想先問個問題，那邊那個水晶燈為什麼會在外面？據我所知那東西本來應是掛在天花板上的。」

「這件事我們就不知道了，我們來的時候，東西就在外面了。」

「確實，此話不假。」話鋒突轉，「只是在你第一次來的時候，那東西應該還在天花板上，怎麼你一走，東西就到外面了？」

僧人語氣祥和，神情祥和，沒有任何責罵，卻漸漸地將氣氛變得緊繃。

能問到這種程度，意思也就是說他是有看到開始跟結束的，煥景猜測此人會這麼問，莫非是要求償？

但一下子這樣的想法又不見了，因為據煥景所聽到事實，是說這裡已經荒廢已久，根本沒人住，即便有人住也絕對不是原屋主，所以現在必須先辯出他只是看這裡無人，擅自來借宿。

卻在煥景欲發話時，僧人看向水緣說道：「姑娘，雖然你跟此事沒有太大的關係，但似乎也有參與到此事當中。」

「不，我是……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來撿東西的。」

「喔？真是如此？」

僧人話裡話外都是懷疑，根本不信水緣所言。

同時，煥景也大致猜到這位僧人或許是從頭到尾都有看到，絕非只見頭尾。

僧人站起身，伸出右手輕撫水緣臉頰。水緣因他突如其來的舉措，恐懼地後退了。

站在一旁遲遲沒有發話的穆海，緊握著手杖，眼睛瞇如細絲，直盯著僧人看，似乎已經發現了什麼。

煥景愈發感覺到氣氛變得古怪了，頓時想趕緊脫身，莫耽擱了。

「那個……時間晚了，我明天還要上班，所以我們要先走了。」

煥景拉著水緣的手就要走，卻為時已晚，那僧人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霎時讓穆海謹惕起來。

碰的一聲，身後的那扇唯一的大門闔上了。

「想走？可是已經走不成了。」

穆海順勢抽起手杖，一招朝他刺了過去，卻撲了個空。原來還站在那裡的僧人，眨眼間就不見了。

「你在做什麼呀？怎麼就拿著武器就要攻擊人了？」

聲音從後面傳過來。

眾人回頭望去，卻見那僧人神態自若，衣擺垂立，未有飄蕩。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問題在煥景心頭浮現。

他清楚的看見了，那個根本就不是魔法，既沒有施術前的唱誦，又沒有施展過後留下的痕跡，就像是瞬間出現在那邊一般。但凡人根本辦不到那種事。

穆海再次將手杖拄回地面，靜靜地看著僧人。他有著煥景一樣的想法，都認為僧人所施展，非魔法。

「要上囉。」

「嗯。」

煥景小聲說道，穆海小聲回應。只聽得木製地板發出嘎吱一響，那支手電筒便飛向空中，打轉了半圈後光源朝下，垂直落地。

在這一明一閃間，勝負已分。穆海打出去的拐杖，被僧人單手雙指頂住，煥景從地上撿起的鐵棍，直揮了過去，也被僧人一手握住。

雖然武器被控制住，但二人還是不斷在武器上加大力氣，試圖借此逼迫僧人鬆手。

不過，即便將全身的力量都用上了，那僧人的手卻絲毫不動，如若雕像一般，相反地負責十施力的一方，手開始顫抖。

「雕蟲小計。」

僧人發力，一把拽過鐵棍，煥景就被甩飛出去，撞上穆海。幸虧穆海迅速反應過來，將拐杖插入地面，穩住重心，然後一把將煥景推開。

「你搞什麼？」

煥景向前跌了兩步，方才緩過來。

經過剛才簡單的交手，煥景明確知道透過蠻力是根本贏不過他的，因此不得不另行他法了。

煥景整理好站姿，將銀白色的瀏海向後撥去，一臉嚴肅地看向僧人。

「要上就上。」

僧人察覺到煥景要認真了，卻依舊表現十分游刃有餘。

目前光源對於水緣來說正好適中，可以從旁觀戰，只聽得瞬間「蹦」的一聲，頭髮便向後飄去，接著「蹦」、「蹦」、「蹦」接連貫耳而至。

原來那兩個人，就赤手空拳的扭打在一起。招招出拳，招招不中。一下便從東邊打到西邊，南邊打到北邊去，整棟屋子都為之震撼。

水緣看得是驚心動魄，渾然不敢差上一手，眼見他們打了過來，趕緊讓開，怕自己遭了池魚之殃。

觀看間，她發現了件事，打空的拳頭並不是真的打空了，而是打在空氣上，使空氣瞬間被壓縮，又瞬間被解壓縮，導致音爆連連。

在空氣中形成的陣陣衝擊波，讓人看得觸目驚心，再加上那兩人的動作之快，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遇上神仙打架了。

「你別光顧著看，快來幫我。」

煥景忽向穆海喊話道。

「我怎麼幫你？你那樣就不怕我打到你嗎？」

「只管幫就對了！」

煥景會這麼急，也不難怪，相較於僧人那般有條不紊，煥景的呼吸已經亂了，眼睛對於動作的捕捉有些不及，若繼續持續下去，恐落敗的就是煥景。

為了塑造機會，煥景有意往穆海那邊扭打過去，而穆海也抓準時機，手杖向地一敲，如同利刃的風，以圓環狀朝他倆飛去。

一過，那僧人就被腰斬在地，一動也不動。

而煥景就在風刃過來前，快速向後下腰，躲過那高度，只是衣衫的一角被割掉了。

方解除危機，煥景就直直走向穆海，揪著自己的衣服，說道：「你說這下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衣服破了，要穿稍微縫補一下，不穿就丟了吧？」

「這件我剛買的，不能說丟就丟，你給我想辦法把這個地方捕起來！」

「怎麼看你都不像是會在意這種事的人？」

面對煥景的無理取鬧，穆海感到有些厭煩，直接把自己的真心話說出來。

「……」

但似乎說中了什麼事，煥景頓然沉默。

正當穆海要提出質疑時，水緣出聲，打斷了他倆的互動。

「欸……他好像在動。」

懷抱著恐懼，水緣步步走進僧人，只見他的表情停留狂笑之中，令人毛骨悚然。

穆海與煥景也逐步靠近。

「他怎麼會是以這種表情死去？」

「不……你說錯了。他根本還沒死。」

聽穆海這麼一說，煥景不禁背脊發涼，同時他還意外的注意到這位僧人被腰斬時，竟然沒有流出血來。地上幾乎是乾淨的。

「哈哈哈哈～～～」

倏地如同惡魔般令人恐懼的笑語，傳遍了整棟屋子。那聲音比僧人的更加的低沉，情緒比僧人的更加高亢，即便不說話，就能讓人感受到他的狂妄至極。

煥景與水緣四處看著，想要找這聲音傳來的方向，但似乎察覺不到任何一條線索。

「他說話了。」

穆海態度嚴肅，神情堅毅地看向地上的僧人。

「別以為把我腰斬了，事情就會結束了。嘻嘻～」

此刻的他已經遁化為魔鬼，臉上原長得那端的慈祥與善柔，像個救世主，現卻肌肉成小團，一顆顆地堆滿整張臉，出現的皺紋更是常人的數倍。

沒見過這種東西的煥景，戒慎恐懼，小心面對，不敢輕舉妄動。可是，相較於煥景的陌生，穆海卻像是看透這東西的本質一般，對其極為蔑視。

「怎麼了啊？見我這副模樣，你怎就恐懼了？你可知我僅是個僧人？」

煥景不回話，就看著。

「算了，看你有實力，我就好心奉勸你一句，醒而裝醉者，必遭覆頂之災。好好告訴你的小朋友吧，別眷戀了。」

煥景沉默而若有所思。穆海繃緊精神，好好觀察的動作。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意思，哪有那麼多意思，只不過是人生感悟罷了。」

說完，又笑了幾聲。毛骨悚然，世態悲涼。

「該說的我已經說完了，若你再不殺我，就換我殺你了！」

風吹林枝搖，僧笑樓宅晃。整棟屋子忽然晃了起來，如若地震，可外邊卻看不出異樣。此情此景可以說是：內外兩天地，道法一根源。

煥景不由慌了神，尚未想出辦法。水緣也同他般慌張，不知如何是好。

只有穆海像個見過大世面的人，穩著心神，把手杖刺入僧人的胸膛，並命水緣拿隻鐵棍來，一棍朝僧人頭部敲下，地震方止。

雖地震停了，但震驚的卻一件接著一件發生。原本還是有肉的僧人，現在那裏只躺了具白骨。

「這到底是哪裡來的妖魔？」

煥景語氣平穩，故作鎮定。

「這東西應該是這棟房子的怨靈，似乎為了早上我們打壞了他的東西而生氣。」

「好像說的全是我的錯一樣。」

「但水晶燈就是你打壞的，難道能怪罪我嗎？」

「……」

煥景無言以對，畢竟那東西就真的是打出去的。

「不過這般魔物，本身應該是會被封印的，怎麼會在外邊行走呢？」

「……」

這個問題問的對象，不是煥景而水緣。就穆海猜測，最先進到這間屋子裡頭的人，是水緣，可能弄壞了什麼東西的機會因該是最高的，再加上，她表現出一副不諳魔法事物的狀態，就約略可以證明他是始作俑者了。

「你別看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水緣確實也不知道自己弄了什麼，但穆海打算進一步逼問。

煥景連忙出來打圓場：「好了好了，現在時間也晚了，我覺得可以回家，再進行細部問題的深究。」

就這樣煥景攜著穆海、水緣回家了，同時家裡也不得安寧了。

在月光的照耀下，此地甚是悽涼，此夜亦是，故有詩曰：

長夜寒冬掩人息，豪宅禿樹月光淒。昭昭正氣渾移去，怪怪陰人卻隱離。

兩界乾坤分內外，一根道法弄同殊。樁樁造化緣由現，符籙原來已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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