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跡的魔術士 - 第三章-8.屍鬼大軍

冥冥之中，簾幕垂降，紅袍加身，黑帶玉鑲，腰間寶劍懸，太師椅上坐，明眸探敵情，側頭斜腦單手撐，心竅神迷莞爾笑。

煥景看著掉下來，被自己打飛的怪異屍體，心中驚懼卻不形於色，因為背後還有學生呢，在這裡可不能畏懼。

那屍體雖無手足，卻帶著面目猙獰，匍匐向前，絲毫沒有顧及自身狀況，宛若失了心智的動物，抑或是服從命令的奴隸。

「……那是什麼東西？」

「這是屍鬼。」

煥景態度保持嚴肅，不敢有絲毫的怠慢，並不慌不忙的向五人介紹這東西：

「是由一種『怪異』的魔法賦予『已經死亡的屍體』生命，使其可以自行活動，不過他們活動卻都只為了補充自身的能量，透過吃人的方式。」

聽聞煥景的介紹，眾人不禁後退，試圖遠離那東西，驚恐之色顯露無疑。

「你們不用擔心，像這種沒有手腳的，爬也爬不快，只要適時移動幾步就不用怕被他抓住了，至於要解決他更是容易，只要用火燒就行了。」

煥景邊說邊後退，不讓他觸碰到自己，同時思忖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而且屍鬼不會是一隻一隻出現，通常是好幾百隻齊出現，莫非這整棟房子裡都有？」

「如果是靠火的話，我完全沒問題。」

鴻宇露出得意的笑容邊說著，用魔杖對準屍鬼，充滿信心地發動攻擊：「火球。」

不過，煥景卻臉色突變，急看向鴻宇，鴻宇發射的火球就這樣從他眼前飛過，直擊在屍鬼身上，屍鬼以低啞的聲音，發出竭盡心力的怒號，然後被燒毀了。

「寧燁，快開門，帶所有人出去！」

煥景大聲喊道，如同要讓所有人聽見，自己則死死地盯著旋轉樓梯。

他很清楚，屍鬼最後的那一叫，分明就是在呼喚主人，呼喚使役者，讓他派更多的「援軍」下來。

寧燁雖然沒有察覺發生了什麼，卻也不敢多問，急到門邊，拉起兩邊的門把，卻怎麼樣也拉不動。

「欸、你們看，門上的凹陷不見了。」

經政和一提醒，大家才意識到，一開始進來的時候，門是打開的，門把處是砸得向內凹的，現在卻是無好無損的，更加令人震驚的是整扇門，原本就存在的裂痕，現在都不到了。

寧燁感覺到似乎有些不對，放開門把，卻看到自己的手竟然染上了血跡，並非鐵鏽。

站在她身旁的政和與柔悅看到，都向後退了。

「你們快出去，『東西』要下來了！」

吊掛的水晶燈在搖晃，高快的腳步聲瘋狂在踩踏，一切都預示著有一批「大軍」就要來了。

碰！碰！碰！碰！碰！碰！

連續數聲的撞擊聲緊接而至，從旋轉頭梯上方，數隻屍鬼掉了下來，而且各個都是有手有腳，行動矯捷，面目兇惡，眼中無神的存在。

除此之外，伴隨著木地板發出「嘎吱」聲響，左右兩旁的屍鬼配備刀刃，徐步而來。

沒有過多豐富表情的穎玥，這時不免得感到恐懼了，但卻是保持冷靜地在尋找出逃的生路。她看向窗戶，卻全都是完好無損的，明明進來時並不是這樣的。

怎麼辦？要破窗而出嗎？不過沒有什麼利器可以使用。

「你們快出去！嗄？」

即便面臨危險，煥景依舊回頭確認他們到底在做什麼，卻驚覺發現門窗皆是完整的，宛若全新的一般，而且窗外竟有鐵窗，煥景完全不記得當時有看到。

「呀──！」

屍鬼以沙啞的聲音怒號，朝煥景撲面而來，左右的屍鬼更帶著刀刃衝刺而至，頓時煥景反應不及。

完蛋了。

三把飛刀劃破空氣，全命中那三隻屍鬼的腦門，畫在飛刀上的法術生效，屍鬼各個自燃而終。煥景因此得救。

寧燁鬆了一口氣，扎起頭髮，左右手各拿三把刀，略為揚起嘴角，眼神鋒利地朝向煥景走去，然後抓準時機對著屍鬼丟過去，六隻屍鬼全數自燃而終。

「……寧燁？」

「接下來，你去把門打開，我來擋下這些屍鬼。」

寧燁說話的語氣完全變了，整個人的態度也完全不同，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她從口袋裡拿出一把銀灰色的短刀就戰鬥準備，眼神直盯著所有的屍鬼。

「千萬別被他們碰到。」

煥景明白了，簡單叮囑一句，就將擋住屍鬼的大任交給寧燁了。

寧燁握緊短刀，眼神微瞇，迅速橫向一刀，卻誰也沒碰著，寧燁就收刀了。

「呀──」屍鬼以低啞的聲音怒吼著，便全數飛奔過來，寧燁卻沒做上任何反應，因為勝負已分，那些屍鬼都斷了脖，掉了腦袋，被分割處的火魔法所吞食。

一瞬之間，一樓所能見到的屍鬼全數被殲滅，不過從旋轉樓梯上，卻一波接著一波掉了下來，而且數量還比方才更多了。

寧燁再次不慌不忙地拔出刀，眼神微瞇，對準所有的屍鬼，又是一斬，同時嘴裡呢喃著：「明明這不是你擅長的事，還耍什麼帥啊？」

屍鬼依舊全數被殲滅，但上面掉下來的量卻毫無削減，更糟糕的是兩旁的屍鬼也步步走來，手上雖無利器，卻會拾起地上的東西。

煥景知道寧燁不可能撐得了太久，自己的動作最好快一點，他雙手抓住門把，全力往後拉，門絲毫不動。

「沒用的，我們已經試過了。好像外面有什麼東西卡在門把手上。」

「嘖！」

最簡單的方法被限制住了，煥景的思緒逐漸變得混亂，不過他靈機一動，將目光移向窗戶。

煥景心想，窗戶也就多了一層鐵窗，那種東西用魔法應該就能截斷了，即便說爬窗麻煩，但總比開門快。

「窗戶也沒辦法打破。」

此話一出，猶若潑冷水一般，煥景看向一旁，鴻宇撿起地上的鐵棒，對著玻璃窗就是猛敲，不說玻璃沒破，就連一點裂痕都沒有。

而且還不只鴻宇那邊，另一邊的窗戶，柔悅也拿起地上的竹竿敲了數下，裂痕也不見。

煥景大概已經猜到了，這門窗都被施加了魔法，所以才堅硬無比，實在不妙，他左顧右盼，尋找替代門窗的逃跑路線。

這時，穎玥來到煥景身旁，說道：

「有辦法把門轟開嗎？」

「……轟開？不是不行，但這麼做可能會有點危險，以這棟建築物的老舊程度，可能會坍塌。」

「你有閒情管會不會坍塌，沒心思想轟開門，我們抓準時機一起跑不就行了？」

鴻宇拿著鐵棒指著煥景的鼻尖說道。

「既然這麼說，我就轟開門，但我施法的時候我無法顧及後方的狀況，這點就拜託你們了。」

說完，煥景不等其他人回應，對著門便施起了魔法。雖說要轟開門，但必須先解除其不可毀損的魔咒，方能施行，可是光這點就必須多花一點時間了。

不過在這時，砂礫摩擦的聲音傳入五人耳中，頓時眾人不安的預感再次提升。

左右兩側，最裡面的房間有屍鬼湧出，前後包夾寧燁，同時還有部分往門這個方向過來。

怎麼辦？

誰來救救我們？

難道我們就要死在這裡了嗎？

不安與恐懼相助滋長，在這鐵窗禁錮，大門緊閉，沒有去路的地方，所有人都成了籠中鳥、網中魚、獄中囚，沒了自由，想出去根本辦不到，只能自頹氣餒，放開對於希望的把持，一切就到這裡了。

鴻宇放開鐵棒，在地上打出聲響，四人都看向他，心頭揣測莫非他要放棄了？卻看到他拿起魔杖對準屍鬼，眼神鋒利，銳氣霸露。

「火球。」

深沉而穩重的聲音，為魔法起了頭，滿貫凶悍之氣的火球，從杖端飛出，貫穿數屍鬼的腦袋方才消逝，一路上屍鬼倒一片，不見剛才的懦弱之風。

「欸！你需要多久？我替你爭取。」

「大約五分鐘。」

「你最好動作快點，我可不一定能撐五分鐘。」

鴻宇口氣變得更加桀傲不遜，眼神卻死盯著逐步靠近的屍鬼。

其他四人看得出來，即便鴻宇口氣再不好，脾氣再躁，此刻他的求生意志強烈，同時也激發了部分保護人的心。

或許正是受了鴻宇的影響，柔悅、紫迷、政和與穎玥皆拿出魔杖，對準當前的敵人──屍鬼。

縱使不知道能否射出與鴻宇一樣的火球，所有人都還是擺出相同的動作，灌注意念到杖端，匯集思緒於彼方，火光凝聚作為踏出第一步的勇氣與成就。飛出，直擊恐懼。

屍鬼逐一被擊倒，卻也不斷從後向往前湧進。

只是被屍鬼陣圍住的寧燁，卻沒有與大家齊心努力與戰鬥的福分。

寧燁舞弄短刀，左手運右手，右手運左手，交互揮舞，壓身側轉，如同跳舞一般，閃過各式攻擊，並回擊對手。

一次一次的這般如此，體力也不斷在消耗，對於意志更是不斷的摧殘，但屍鬼卻如若水流，毫無止歇地進犯，完全看不到盡頭。

「殺了一個兩個接上，殺了兩個四個接上，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脫困？我的魔力也快見底了，要是再不快點，我真的會被他們抓住。」寧燁如此心想，意志也隨著打鬥逐漸消沉。

與此同時，耳邊還傳來奇怪的低語，雖然聽不懂是什麼，但卻足以消磨人的精神。

說起來，寧燁會走到煥景面前，與他交棒，對付這些屍鬼，不過是在出發前，煥景為寧燁做的「心理建設」除此之外，並沒有什麼太高尚的理由。說實話，就是可有可無的意念。

「糟糕！」

一個閃神，寧燁被屍鬼拿刀劃傷腰部，鮮血不斷滴出，她一手壓住傷口，一手握住短刀，堅毅地站住腳跟，沒有要倒下的意思。

即便是被隨意託付的責任，但責任既然被託付了，自己也承接下來了，怎能說沒辦法就直接廢棄呢？

這是寧業的道德觀。

竭盡不多的力氣，舞弄著手中的短刀，在其中尋求出路，並盡可能地殺死愈多的屍鬼，這點是寧燁基於道德觀所採取的行動。

砰──。

轟然一聲，門已經被煥景炸開了，同時建築開始搖晃。被屍鬼所圍住的寧燁，同樣聽到了，也感覺到了。

「你們快出去，我斷後。」

煥景大喊道，同時自己一把拽住衣服向下一扯，瞬間換上一套白色裝束，與那日初遇五人時的服飾相同，然後就朝著屍鬼陣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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