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與地 - 第一百八十一章：勢在必行

說服了祥天派後，劉憐曦馬不停蹄，又轉往破元派拜訪徐振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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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振海自從得知天庭竟欲趁其赴宴之機強行駐兵於門外後，對天庭厭惡之情日漸加深。當聽聞連一向謹慎退讓的祥天派已與劉憐曦合作，他幾乎未作猶豫，當場拍板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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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個月，劉憐曦奔波於六界之間，口舌耗盡、精力近枯，只為一步步鋪好與天庭開戰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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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天庭卻一點動靜都沒有。離浦深大婚的日子，只剩下最後一個月，這份詭異的寧靜反倒讓人更不安。劉憐曦幾乎夜夜輾轉難眠，心中不斷推演天庭可能的佈局與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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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看在眼裏，憐在心頭。她請來藥王與林寒，為他調理氣血，又時常陪他說話解悶，唯恐他再如從前那樣，咬牙苦撐至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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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她見他坐在案前許久，眉頭始終未展，便道：「你還記得，曾說過要帶我去人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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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沒抬頭，只輕聲回道：「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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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現在要你帶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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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讓他手中筆鋒一頓，臉上浮現為難之色：「遙遙，現在不是時候，我們要備戰，不能掉以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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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答應過我的。」她拉住他衣袖，帶了幾分撒嬌與央求。「你不能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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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溫言撫慰道：「等這場仗打完，我們一起去，好好看盡紅塵萬里。你也不是說過，我們此刻不能隨便閑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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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牽着他的手，道：「我想你在人界好好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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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道：「待事情了結後再去不是更放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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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這麼下去，不是他們打死你，你也要先累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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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了摸臉蛋，道：「有這麼誇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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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你去問問大家，看我說得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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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我現在就回房睡個三天三夜，看誰還敢說我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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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在耍嘴皮子。」任遙遙忽地湊近，勾住他脖頸，送上一記溫熱綿長的香吻。緊接着，她指尖輕撫他鎖骨，摐在她耳邊道：「你敢說謊，我會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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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一個男人能抵得住任遙遙的手段，劉憐曦自然也不例外。他很快便在床上投降，道：「我帶你去。去哪兒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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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笑意盈盈，在他懷裏貼得更近了些：「這才乖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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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正值人界隆冬，雪片如羽，銀霜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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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從未見過雪的任遙遙而言，這簡直是一場視覺的盛宴。她仰頭望天，睫毛上沾着雪珠，喃喃道：「雪毛根本無法與它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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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之後又去了北方草原，學騎人界的馬匹。任遙遙雖飛行如燕，卻從未馴服過這等脾氣古怪的獸類，連摔了好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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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劉憐曦替她揉着肩膀，她半眯着眼，一臉享受：「我還沒去過人界的皇宮呢。不知帝王住的地方是甚麼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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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色微變，道：「能是甚麼樣，不過是一堆黃金堆出來的籠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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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得出那語氣中的輕蔑與壓抑，故意不點破，只嬌聲一笑：「我就是好奇嘛，你帶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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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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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摟着他，道：「我不進去，就遠遠看看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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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兩人抵達定安城。城中風雪未歇，卻依稀仍是他記憶中的模樣。街巷熟悉，小販喧嘩，唯獨皇宮高牆內，另有一種與世隔絕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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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拉他吃着路邊小吃，眼神卻時不時飄向那道高聳的宮牆。劉憐曦的目光，則不由自主地望向雪哀閣舊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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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裏已被雜草覆蓋，門窗斑駁，宛若荒墟。因賀弘棣死狀駭人，朝中無人敢動雪哀閣半分，只任它寂寥如墳場。他將目光收回，暗暗發誓，要等到報仇雪恨之後，才踏足那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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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忽然道：「你在這裏等我，我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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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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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向皇宮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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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神色驟冷，渾身下意識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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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裏看看不就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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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半晌，終於還是追了上去。她的用意，他心中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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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找了個無人角落，躍上宮牆，輕易地跳入號稱守衛森嚴，閑人免進的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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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想起曾經在這裏上朝、與群臣商議政事、殺死白玉章時，感覺恍如隔世。這些都是他以往在人界做過的重要事，但現在想來，卻是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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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忽問道：「你在這裏都做過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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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低一笑，把自己最風光的那些事一一道來，語氣不自覺添了幾分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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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他眼底熠熠的光，認真地說：「你好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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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他心頭一震，似乎過往的畏懼都被她一字一句彈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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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拉着他四處溜達，熟門熟路得好像她才是這座宮殿的主人。不多時，她竟摸到御膳房，還隨手抓了幾塊熱騰騰的肉，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坐在屋簷上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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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皇帝老兒倒是口福不淺，這肉真不是等閑廚子能做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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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也咬了一口，道：「人間帝王，吃的是山珍，飲的是民脂。」吃着美味多汁的牛肉，他這時候才覺得原來這座皇宮也不是很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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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過來，低聲一笑：「不如今天也讓你當回皇帝吧，我是你的小貴人。」他耳語回道：「那改日為夫讓你當回女帝，我服侍你三生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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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笑鬧着，又鬼鬼祟祟地溜到皇帝寢殿，正欲一探龍床究竟，忽聽外頭傳來兩道腳步聲。兩人立刻躍上屋梁，屏息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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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一名身披龍袍、膀闊腰圓的中年帝王步入殿內，滿面緊張，舉止拘謹，明明是帝王之尊，卻似奴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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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另一人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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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名紅潤矮小的老者，步履雖緩，卻自帶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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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目光一凝，瞳孔微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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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命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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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啊，老夫來，只為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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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忙不迭點頭哈腰：「是，請神仙大人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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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日後的午時，你率五萬人馬前往尚慶。到時候會有人來接應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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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知此舉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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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事成之後，老夫自會授你長生不老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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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皇帝兩眼發直，迫不及待地跪地叩首：「神仙大恩，小的感激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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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命星君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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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屋頂聽到一切的劉憐曦和任遙遙均呼走運。

回到魔界，兩人立刻將此事稟報任不凡與夜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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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後，任不凡當即召集各方將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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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日不可思議地道：「尚慶連接瀛洲，而瀛洲近天宮，難不成天庭想讓這群凡人來做前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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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道：「這招是來對付我的。他們琢磨着我一定不會殺凡人，才用這等手段來應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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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海道：「若我是仙帝，不會讓凡人當前鋒，那太顯眼。我會把他們混在天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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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計。」奇日一拍大腿。「戰場混亂，誰還管得清誰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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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不凡是凡人出身，聽到此條毒計，忍不住怒道：「拿凡人作盾，天庭也算是無恥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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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道：「只要不讓凡人踏進仙界，一切就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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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海道：「這事的確好解決，但要兵不血刃地處理那些凡人卻有點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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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不凡點頭道：「司命已許他長生，那昏君勢必傾國而出。我們若強硬制止，只怕落人口實。再者，天庭必會派人接應，我們到時候必有一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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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早就想好對策，道：「我想祥天派應該能幫到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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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道：「郭圭壁自知弟子修為不高，又不願與天庭正面衝突。讓他們阻攔凡人軍隊，既合情也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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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他們緊鑼密鼓地商討作戰方案及動手時機。這場仗已經勢在必行，雙方皆退無可退，餘下的就是看誰先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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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自清晨持續至日落，燭火燃起，圖卷鋪滿一地，無人敢懈怠。策略初定後，劉憐曦即刻遣信分發，將部署細節傳達至古則誠、葉小青與徐振海。他們很快回信，提出多項補充與異議。翌日更親自入宮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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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振海一改昔日搖擺不定之姿，沉聲發言，態度果決。葉小青與古則誠也不再掩飾立場，輪番獻策。因為眾人皆知，此刻六界風雨欲來，稍有差池，便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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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任遙遙仍伏在書案前，手指來回畫着地圖，沉思片刻，忽然抬頭道：「這次魔界幾乎傾巢而出，我們只留下葉和與百名魔兵坐鎮……會不會太冒險了？萬一天庭趁虛而入，直取魔界根本，我們便騎虎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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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她又想起一人：「對了……你不是還有一位朋友，叫白子容？我記得你說過他很厲害，若能請他出山，或許能穩住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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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聞言，默了片刻，道：「這已不是誰幫誰的事，而是生死一線的大戰。誰若敗了，誰便是歷史的罪人。白子容一家歷經血劫，好不容易遠離塵囂，過些安穩日子，我不能再把他們拉進這場漩渦了。」又道：「何況，魔君會在各通道安插哨兵，若天庭真的想繞道偷襲，我們一定能在第一時間發現。這一點，你不必太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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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想着有理，便不再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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