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與地 - 第一百五十六章：鬼節

聖宮大殿，任不凡和蒼鬼始終在口舌之爭，明眼人看得出，他們是在拖延時間。外頭，魔民的呼聲漸盛，壓得殿內氣氛越發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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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離鬼節還有半個時辰。忽然，大殿門外傳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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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劉憐曦與夜海並肩步入殿內時，滿座皆驚。任不凡眸光大亮，露出欣喜之色，而蒼鬼則如遭雷擊，整個人僵立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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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海？」任不凡故作驚訝道：「你究竟遭遇了何事？我們都以為……你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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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海拱手道：「讓魔君掛心，實在是屬下的不是。」語畢，他略一頓道：「眾所周知，魔界內有天庭的細作，而我們亦有暗伏天庭的探子。當日，天庭臥底傳來消息，約我於斜影山密談。不料，來者竟是雷公，趁我不備重創於我，我只能暫避荒野，潛伏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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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鬼臉色煞白，終於明白自己被劉憐曦徹底算計，頃刻之間，所有先前的信任與布局皆成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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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不凡道：「你能平安歸來便好，天庭此舉，豈能容忍？此仇，我定替你討回！」語畢，他將目光移向劉憐曦，問道：「外頭情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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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將方才發生之事徐徐道來，尤其是那名城防軍將領當眾頂撞、奇天舉兵謀反之事，皆陳述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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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不凡怒道：「來人！將奇天押上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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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鬼眼見奇天已被對方制服，內心翻騰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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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天面對眾人，半個字也沒有說。無論任不凡和夜海如何威逼他，始終不發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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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奇天關入大牢，等候發落。」任不凡揮袖，冷聲道，「奇天絕非孤身謀逆，必有人在背後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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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海道：「奇天一向跟蒼鬼情同手足，不知蒼鬼可否知道內情？」蒼鬼道：「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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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知道蒼鬼正在等待最後的時機，等待那半個時辰後鬼節降臨的一瞬。然而，蒼鬼並不知，他賴以為仗的闇光鈴——乃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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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知你是否知曉，天武門與雲山派，正大舉來犯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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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長老與臣屬皆面露驚色，連藥王也駭然變色，扭頭看向蒼鬼。劉憐曦緩步上前，將方才從傳訊兵口中套出的情報，一字不漏地復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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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鬼面對劉憐曦的指控，終於壓抑不住怒火，猛然冷喝：「誣陷上級，你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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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不凡冷冷道：「依我看，憐曦所說並無不妥。」雙掌一擊道：「帶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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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兩道人影被推入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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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龍，李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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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蒼鬼看到這兩人時，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亦隨之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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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劉憐曦事前的調教下，李龍與李盛此刻在眾人面前，毫不遲疑地指證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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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王向來立場中立道：「你二人在天庭擔任何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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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龍道：「我們皆是天將，我乃破軍星君之子。我們此番前來魔界，乃是受蒼鬼之命，助他推翻魔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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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言亂語！」蒼鬼氣得跳腳，厲聲斥道，「我根本不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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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不凡全然無視蒼鬼的反駁，沉聲道：「既然如此，你便將與蒼鬼接觸之事，一一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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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龍當即將與蒼鬼的所有來往、密謀計劃、對話細節，皆毫不保留地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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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鬼內心憤恨交織，卻只能強忍怒意。他知道此時此刻已無法再依仗旁人完成大業，只能等待鬼節降臨，等待闇光鈴發動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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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不凡遞了個眼色給禁衛軍的首領。兩名禁衛軍上前一步，緩緩靠近蒼鬼，以防他發難。然而，蒼鬼對此視若無睹，依舊在心中盤算着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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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一位長老站起身，沉聲道：「魔君，此事從頭到尾皆是此二人自說自話，並無實據。蒼鬼身為左護法，理應徹查後再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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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王亦問道：「魔君是如何抓到這二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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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道：「魔君早已察覺蒼鬼圖謀不軌，因此便命我接近他。其間，我發現李龍曾跟蒼鬼密談，便一路跟蹤，結果發現他竟與我住處相鄰。經過多番試探，確定李龍乃天庭派來的臥底，便將他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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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龍立刻點頭如搗蒜，道：「我手上還有破軍星君與蒼鬼的書信！」他從懷中取出幾封書信，遞給隨侍的小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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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接過書信，急步遞給任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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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不凡展信細閱，冷哼一聲，隨即將書信遞給藥王與幾位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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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有此理！」任不凡道，「原來是你放天兵入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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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王亦忍不住低聲咒罵：「蒼鬼，你竟配合破軍星君，讓天兵潛入魔界……怪不得前陣子魔界頻頻發生動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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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無一人不責怪蒼鬼行事手段過於不識大局，竟然為了一己私利，將整個魔界置於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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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書信，原是破軍星君傳給李龍，再由李龍親自送達蒼鬼，以確保機不外洩。然而，破軍星君萬萬沒有想到，他的兒子早已被劉憐曦控制，每當收到新的書信，李龍都會被迫抄錄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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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證據確鑿，蒼鬼已無從抵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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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李盛突然開口：「魔君，我也有事要坦白。不過，在交代之前，請魔君答應放過我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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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老們面色一沉，一人冷哼道：「你們二人罪大惡極，理應處以極刑，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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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龍和李盛一聽要處死他們，立即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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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不凡道：「雖然長老們所言無誤，但本座認為，若能寬待這些願意坦白的小仙，或許能吸引更多潛伏的細作主動歸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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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王與長老們互望一眼，點頭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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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情勢稍定，任不凡續道：「只要你們肯說出真相，本座可以允許你們返回仙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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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李盛終於開口：「當初，蒼鬼為了挑撥純魔與奇莫的關係，命我在奇莫的食物裏下毒，一切皆是蒼鬼的計劃，並非天庭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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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一落，殿內再度炸開一片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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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不凡捋捋鬍子，道：「蒼鬼，你還有甚麼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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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鬼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任不凡管理不善，偏頗奇莫，這是人所共知的事實。魔界怨聲四起，你作為魔君，卻德不配位，你又可否反省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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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舉辦靈豬慶典，提拔純魔，拆卸隔在東區和西區的圍牆，消除奇莫和純魔間的矛盾，又改革軍制，你說這是管理不善嗎？還是你這半年都盲了嗎？」任遙遙聲音清脆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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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鬼道：「我的確眼盲。要不然也不會相信公主和劉憐曦的說詞。」又面向眾長老，道：「任不凡做這些事情是為了魔界還是鞏固權力，不用我說你們也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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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海陰惻惻地道：「你一個私放天兵的人又有甚麼資格去指摘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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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鬼道：「你不要這麼得意，成王敗寇還未可知？」伸手入袍，取出闇光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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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更漏滴響，正值七月十四鬼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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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鬼將闇光鈴托於掌心，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最後落在劉憐曦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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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難道你忘了，這闇光鈴在我手上？就算你除掉我的兄弟，但只要我還握有這件寶物，我就有本事與你們一爭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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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靜靜地望着他，目光中帶着一絲……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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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鬼看不懂這眼神，只當他是在故作鎮定，遂冷笑一聲：「就算殺不死你們，我也能拉你們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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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闇光鈴不是早就失蹤了嗎？！你是在哪裏找到的？」其中一位長老顫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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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多虧劉憐曦的幫忙。」蒼鬼冷笑，將小指劃破，鮮血順勢滴落在鈴身之上，然後低聲默念闇光鈴上的經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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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蒼鬼手中的闇光鈴上。但，鈴身毫無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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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魔氣翻湧，沒有黑焰升騰，沒有那傳聞中可吞噬魂魄的恐怖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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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蒼鬼的眼神從自信轉為疑惑，再到驚恐，直至徹底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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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他喃喃自語，繼而死死盯着劉憐曦，道：「你做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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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禁衛軍見蒼鬼神情異常，已將他團團包圍。蒼鬼目露狠色，嫌這群人礙眼，猛然揮掌，數名禁衛軍頓時被震飛，重重撞在殿柱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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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瞬，劉憐曦已然抬手，輕巧地接住了其中幾人的身子。他從容地伸手入袖，取出一個一模一樣的闇光鈴，掌心微翻，鈴身晃動，發出一聲幽微的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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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真正的闇光鈴在我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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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甚麼時候……」他聲音顫抖，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試圖回憶一切可能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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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他腦海中閃過一幕畫面——回鷹山之時，劉憐曦與任遙遙那幾次「不經意」的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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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回鷹山時，就已經調包了！」蒼鬼終於意識到真相，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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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不含糊地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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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個混蛋！我要殺了你！」蒼鬼一躍而起，右手成爪，直襲劉憐曦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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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流水般退後五步，隨即將闇光鈴收回袖中，反手抽出雪殞劍，橫劍擋住了蒼鬼這凌厲的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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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鬼，你速速停手！否則你的下場只會更加慘烈！」任不凡疾言厲色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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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批批禁衛軍迅速進場，團團護住任不凡與眾長老，任遙遙亦拔劍而立，守在眾人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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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蒼鬼已無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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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場反正都是死，他又何懼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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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暴喝一聲，五指一翻，手掌中猛然生出一條盤根錯節的巨大藤蔓，怒卷而出，所過之處，數名禁衛軍被直接掃飛，重重摔在大殿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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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鬼，你當真以為自己還能翻盤？」夜海冷冷道，劍鋒一抖，劍芒如銀蛇狂舞，朝蒼鬼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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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光一閃，蒼鬼的藤蔓剎那間被夜海的劍氣斬為齏粉，化作漫天塵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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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鬼暴怒之下，竟全然不顧夜海的劍芒，只朝劉憐曦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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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身形靈動，忽上忽下，忽左忽右，閃躲間激得蒼鬼怒火中燒，氣血翻湧，幾乎要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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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追隨你的將領，對你忠心耿耿，甚至願為你捨命！你難道真要讓他們為你陪葬？」任不凡冷聲質問：「那些跟你出生入死的將領一向崇拜你，你自問，當真願意看着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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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蒼鬼身形微頓。他從不屑與任不凡爭論，可這一刻，他竟微微動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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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那些人，都是他親手帶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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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死，可是他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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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短短的一瞬猶疑，夜海雙掌齊發，擊中蒼鬼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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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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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鬼體內氣息猛然潰散，勁力盡泄，身形轟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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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衛軍立刻湧上前，長劍齊指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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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真會放過他們，包括奇天？」蒼鬼的聲音帶着滄涼之意，語氣已無方才的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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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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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蒼鬼看了任不凡一眼。然後又看着劉憐曦道：「你很厲害。我千算萬算，竟算漏了你。是我看錯了你，也低估了你……棋差一着，否則，如今站在這裏的人，本該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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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知道現在說甚麼也毫無意義，也就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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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結天庭，亦是我不得已的選擇。」他聲音平靜：「我也想殺了仙帝老兒，可惜現實所限，我只能與他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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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勝敗已定，我輸得心服口服。我雖然很想殺了你，但……我也想看到你能推翻這個荒謬的天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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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朝一日，你能為我魔界討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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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死也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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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心中微震，昔日那意氣風發、手握魔界半壁江山的護法，如今卻落得如此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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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絲異樣的情緒湧上心頭，他幾乎想要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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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任不凡饒他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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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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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知，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敵人，而是讓敵人死而復生的機會。一旦蒼鬼活下來，他必定會東山再起，屆時魔界將永無寧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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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終是壓下心中那一絲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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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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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鬼聞言，微微一笑，轉過身，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大殿，這些曾經與他共事過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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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不凡，你說話算話。否則……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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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他五指一收，掌心猛然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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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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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場自斷經脈，轟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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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任不凡才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地道：「收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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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鬼至死，皆未曾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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