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與地 - 第一百三十四章：我能等，你不能等

「拿到名單之後，你打算怎麼做？」任遙遙隨劉憐曦到二樓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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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隨口道：「還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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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斂去平日的笑容，道：「我覺得，只要找到那個跟蒼鬼暗通款曲的人，我們就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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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沉默半响後道：「你覺得蒼鬼為何要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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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用問？」任遙遙理所當然地道：「當然是想推翻我爹，自己當魔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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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目光微深道：「那他是何時生出此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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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呢？」任遙遙皺了皺眉，道：「你為甚麼問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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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覺得，沒人會無緣無故地去做一些極端冒險，且容易遺臭萬年的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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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這樣，有遠大抱負的。蒼鬼跟你不同，他只想要權力。雖然他對我不錯，但既然想推翻父親，我跟他自然勢不兩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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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覺得，蒼鬼不像是那種不擇手段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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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你不夠了解他。」任遙遙略為激動道：「從幾年前開始，他就在軍中拉攏純魔，挑起純魔和奇莫對立，使魔界內部分裂。而且，他為了對抗父親，跟天庭勾結，你說，這還不算不擇手段嗎？這若放在人界，早已算是叛國之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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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見她說得臉色都紅了，便道：「你別那麼激動，我只是隨口問問。」頓了頓道：「不過，魔君登位已有數十載，為何蒼鬼是在近幾年才開始動了念頭？他究竟是從何時起，開始籌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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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甚麼突然問起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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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覺得我們跟蒼鬼的關係不一定是你死我活。內戰只會使魔界耗損兵力，若天庭乘虛而入，那就糟了。而且，我相信天庭肯定希望你們內戰，讓你們兩敗俱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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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見劉憐曦的心思始終只在天庭和報仇，根本不在意蒼鬼對他們的威脅，心中微微失望。但她答道：「大概是五年前，蒼鬼開始對父親的施政有微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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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五年前發生了甚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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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道：「夜海好像是在那一年當上了聖主。我只記得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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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心想：「會不會是因為任不凡提拔奇莫擔任聖主，讓蒼鬼深感不甘，才有了篡位之心？」他沒有將這個猜想說出來，只問道：「我有一個問題，一直想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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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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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自己是奇莫，還是純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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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純魔。我可是在魔界土生土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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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討厭奇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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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也不會。只有那些極端的純魔才會排擠奇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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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上在凡人街逛了一圈，發現大多數奇莫依舊保持在人界時的生活習慣，似乎不願真正融入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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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得對。」任遙遙冷哼一聲，道：「奇莫本來就奇怪得莫名其妙。東區與西區之間的高牆，還是他們自己建的。他們修仙是為了長生不老，即使修仙不成，成了魔，依舊達成了目的。結果呢？他們仍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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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緩緩道：「難怪以蒼鬼為首的純魔會討厭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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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心頭一跳，覺得他話中有深意，猛然回頭盯着他，語氣微涼道：「你是覺得，蒼鬼推翻我父親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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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這個意思。」劉憐曦坦然回視，道：「我只是覺得，事出有因。若不探明根由，未來或許還會有第二個蒼鬼出現。與其急於制止，不如解決源頭，方能避免春風吹又生。」見她沉默不語，又補充道：「我不會站在蒼鬼那邊。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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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聽他說得如此誠懇，嗔道：「抱歉，我誤會了你。不過，你打算何時服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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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微微一怔，視線落在她水靈靈的雙眸上，那雙眼睛盈滿了期待，讓他竟有些不忍拒絕。可他這幾日仍暗中服食着莫一生的毒藥，根本無法答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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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過頭，低聲道：「待事情解決，我自會去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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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叫事情解決？」任遙遙蹙眉，不悅地盯着他道：「你必須說出一個確切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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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蒼鬼之事告一段落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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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她當即否決，道：「誰知道要等到何時？你之前明明答應過我，現在卻出爾反爾，還算是君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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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有輕重緩急，我需要這毒助我行事，解毒之事可緩，其他事不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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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能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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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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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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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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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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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僵持不下，劉憐曦終於有些不耐，饕餮之毒的影響使他的情緒變得難以控制。他道：「我的身子，我自知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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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自己知道，那何須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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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知自己撐得住。我並非拒絕解毒，只是時機未到，公主何必咄咄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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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關乎性命！你以為自己能撐多久？這不是逞強的時候！」任遙遙語氣焦急，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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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額角青筋微跳，終於忍不住低吼：「這是我的事，與你何干？」話音落下，屋內瞬間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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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怔住，仰頭看着他，咬了咬唇，極力保持鎮定，冷冷道：「是啊，與我無干。是我無聊，才會多此一問。」語罷，她轉身快步離去，踏上樓梯的聲音清晰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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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聽着她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心裏隨之一緊。他知道自己剛才太過衝動，可心底的煩躁與壓抑卻讓他無法冷靜思考。他低罵一聲，頹然坐回床上，手指輕按眉心，神色沉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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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神虎探頭進來，一臉狐疑道：「你剛才和公主說了甚麼？我看她臉色不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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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動了動唇，終究沒有解釋。神虎見狀，眼珠子一轉，忽而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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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瞥了他一眼，皺眉道：「你笑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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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甚麼。」神虎揚起小爪，吹着口哨悠哉地往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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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連正經思考的心思都沒了，只獨自坐在床上，眉頭緊鎖，思緒混亂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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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他又走入地底，目光落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的李龍身上。此刻的李龍已無半分往日的驕狂，四肢劇烈抽搐，青筋暴起，臉色慘白如紙，冷汗浸透衣衫，彷彿下一刻便會活生生痛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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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並未露出絲毫憐憫，只是閒適地踱步上前，居高臨下地睨着他的狼狽模樣，語氣淡漠如冰地道：「只要說出實情，並交出名單，我可以幫你減輕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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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說——！」李龍顫聲疾呼，聲音因劇痛而顫抖，恨不得立刻脫離這煉獄般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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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拉過一張椅子落座，道：「那便說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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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龍喘息未定，強忍着腹內翻滾的劇痛，咬牙道：「先……先給我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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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嗤笑一聲，道：「你覺得你現在還有資格與我談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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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龍忍痛低吼：「你……你有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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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神色不變，抬手拂去袖上一點灰塵，姿態從容地道：「我沒那麼多耐性陪你糾纏。你要麼現在開口，要麼繼續等着，反正這毒，還會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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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龍死死咬住牙關，渾身顫抖，額間冷汗如雨下，卻仍存着一絲倔強，選擇緊閉雙唇，未發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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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見狀，冷冷一笑，不再多言，轉身離去。踏上樓梯時，迎面撞上杜英才與神虎。杜英才臉色略顯遲疑，似有話要說，卻遲遲未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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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道：「有事？」杜英才語氣略顯凝重道：「外面，有人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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